我不说话不代表我不知道 第四十四幕 玉佑樘

第四十四幕

  接下来要讲一个悲伤的故事,我们太子殿下的初潮持续了将近半个月……才结束。
  玉佑樘彻底崩溃了,这半月内,每日都在咄咄逼问谢诩“本宫怎么今天还在出血????”“孤受够月事带了!!!!”
  谢诩:“哦。”
  玉佑樘:“你作为男子,是无法感受到的,真的真的真很痛苦,你下回可以尝试着夹个东西在胯间走走看!”
  谢诩淡声道:“我本来就有。”
  玉佑樘:“……你的明显没那么大!”
  谢诩:“……”
  除去每天应付少女的这些发泄之词外,谢诩只能一遍遍宽慰她,“你前些年用药过猛,推迟到十八岁才来,第一回有些异常,实际是正常现象,今后调养得当,会越来越好的……”
  大概超出十天的时候,玉佑樘已经开始唤谢诩“骗子”,“庸医”之类的字眼,见到谢诩均是这副表情——“─__,─”
  谢诩依旧面不改色心无旁骛地为她针灸,按摩,敷药,喂姜枣水,厨房的膳食菜肴都要亲自过目,每日都有一尊冰山在厨房内来回移动,围观做菜全过程,陶家的掌勺师傅们均寒颤不已,连颠勺都不敢太过爽快大力……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于一个晴朗的午后,碧棠送消息到谢诩房中——
  殿下已经大半天没出血了,月事应该是终于结束了。
  谢诩终于长泻一口气,而后抬眼看向碧棠:“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会。”
  他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沾过枕头,高度紧张地关注着玉佑樘的身体状况,这一刻心石落地,才感受到疲惫异常。
  碧棠忙殷勤地为他铺着被褥枕头,边道:“殿下正高兴,大人您不去瞧瞧她?”
  “罢了,”谢诩饮了一口茶:“她近日见到我都不大高兴。”
  碧棠嘿然一笑:“也行,谢大人快歇息吧。”
  谢诩应着,将桌案上陈铺的医书一一叠放好,整齐重收入藤箱中,才吩咐道:“回去照看你们殿下吧。”
  碧棠也不再多留,步伐轻松地走至门口,在掩上门之前,突然探头进来,轻声轻气道:“谢大人,殿下让我代她谢谢你。”
  谢诩闻言,正往床榻走的身形一顿。
  碧棠又道:“殿下其实一直看在眼里的挂在心里的,说您这段时日辛苦了。”
  谢诩平淡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大人睡吧,奴婢先走了。”门缝的最后一术光收拢消散,房内又回归到安宁暗深。
  谢诩暗吐出一口气,并没有回到床榻,而是折身去了案边,单手撑在案面。
  ——完了,一丝睡意都没有了。
  于是,我们的谢先生的目光在房中逡巡了一会,轻轻握起剑架上的剑,开始……在房中舞剑……
  并且舞剑的同时,还顺便将房中烛台上的红烛削成了一片一片的,每片都薄如蝉翼……
  唉,不在自己的地方,不自在,不能砍桌子,亦不能动椅子,能发泄情绪的地方委实太少了……
  翌日,来收拾的房间的陶府下人拈起烛架边一瓣足以透光的蜡烛片片,将悲悯地目光头像正在拧毛巾洗脸的男人一眼,这人有病吧。
  又长叹一声:唉,柳大人身为医者,却不能自医,可怜!
  =。。=
  玉佑樘再见到谢诩已是早膳之后了,彼时她正心情好好地吃得饱饱,坐于庭中,抱了只暖炉晒太阳,跟一只慵懒的猫儿似的。
  她特意挑了处离谢诩厢房近的地方,果然,没一会,就瞧见谢诩从房内推门而出。
  他今日穿了件鱼白氅衣,庭中有轻风,他大袖翩飞,游云一般,颇负雅怀,竟不似尘中人。
  玉佑樘见他愈发走近,于暖日中眯眼打了声招呼:“柳大人,早啊。”
  她在外头都这般唤他,私下才会直呼谢先生。
  谢诩第一反应是偏脸,他昨日因心情太过欢喜而失眠,在被褥里辗转翻滚了一夜都未睡着。但又想着碧棠回去禀报给太子的肯定是自己老早就歇下了……所以他今晨特意没去用早膳假装睡到现在,结果一出门就碰见玉佑樘,生怕被她瞧出自己一脸疲态……
  等等,他又猛然想起,自己易了容,用的是虚假的面皮,根本看不出本身的黑眼圈和气色不佳的。
  思及此,谢诩重回自信,大方地回视玉佑樘,回了个招呼:“太子殿下,早。”
  他疾步行至她身边,惯性一般掀开少女衣袖,为她把了一脉,断诊道:“好多了。”
  玉佑樘改斜躺为正坐:“孤也觉得好多了。”
  她又道:“你坐下吧。”少女的肌肤在日光里几近通透,似随时可以融化的白雪。
  谢诩也顺从地坐□,离得玉佑樘更近了几分。
  玉佑樘问:“昨夜睡得如何?”
  谢诩面容不改,平静谎言:“一枕天明。”
  阳光掉在玉佑樘脸庞上,她道:“昨日让碧棠带话给你,后来想了想,还是亲自讲一声比较有诚意。”
  “谢谢。”她笑出一丝暖意。
  谢诩漆黑的眸子倒映出女孩的脸,他有点恍惚道:“你唤我这个也不错。”
  “啊?”
  怔忪的男人方才回魂:“没什么,”他跟着补充:“皆是我该做的。”
  他面色清肃,一双眼却掩不了任何情愫,犹和煦春风拂过的水波。
  清晰的冬风呼过阡陌,玉佑樘原先垂下椅缘的双腿屈回躺椅,她改坐为跪,这个姿势的改换让她离谢诩愈发进了……
  下一刻,她伸长颈项,仰起头,突如其来的,在男人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谢诩一瞬僵住。
  “哈哈,”年轻的太子见他如斯,放声一笑,随刻又压低嗓音,自若称:“报酬。”
  她一直有心结,堵在那,特别难解,所以心还存有戒备,不停地抗拒着眼前人的柔情。
  可如今万事皆决,尘埃落地,又亲眼见证着他待自己如此,又何苦再矫揉造作?
  她不求其他所得,只求不负私心,岁月如河,切莫将年华蹉跎。
  她一直看着他,将他所有的情绪都看在眼里,羞涩故作坦然,激奋故作平静,磅礴故作无波,分明是锦绣才华满腹诗书的人,在自己面前却常常词拙……
  她呀,终究还是无法抵抗这样可爱动人的深情厚意了……
  玉佑樘见男人一直无反应,举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喂喂。”
  乱晃的小手被谢诩一把抓住,他拧眉:“莫打扰我。”
  玉佑樘重新躺回椅子,手却并没有抽回,只任由他握着:“在想什么?”
  他挑眉,挑选出两个合适的词:“缓和,回味。”
  “有那么夸张嘛?”
  谢诩并未急着回答她,只与她对视了片刻。而后,男人松开她的手,就坐在那,拱手一揖,郑重其事地道:“谢殿下重赏。”
  “哈哈哈——”玉佑樘又开怀豁爽地笑了,谢诩望着她,这孩子似乎从来不知有掩唇笑这回事,每回笑起来,都未含一点女儿气,随性风流,跟男子无异,可不论怎样,她也是他心中唯一的软和地,是提起来就柔情蜜意溢满怀的小姑娘。
  他又执起她的手,紧紧握着,好像永远都不舍得撒开。
  =。。=
  一夜好眠。
  谢诩本以为自己又会开心到难眠,但似乎得到某种认可,他沉沉睡了个好觉。
  一大早,他就去广陵知名的早茶点——冶春茶社打包回来一大堆早点,捂在雕花食盒里,平静地等候在太子殿下的暖房前,只等碧棠端着盆出来倒洗脸水,那会她肯定已经醒了。
  那家茶社早点品类甚多,也不知她喜欢哪一种,他就全都买了。
  没等多久,碧棠果真端着铜盆出来了,她第一眼就瞧见谢诩,惊讶道:“谢,哦不,柳大人,你怎么在这?”
  谢诩将那食盒拎进她视线里,平声道:“随便给殿下买了些早点,”他站起身,朝着房门不急不缓走去:“总在陶府里用早膳,也该吃吃当地原汁原味的特色。”
  碧棠扭眉:“大人,您对太子殿下也太好了吧,让奴婢好生羡慕,让奴婢以后怎么找相公,受到大人您的熏陶,其他男人简直就是渣渣。”
  谢诩被她一番说辞给取悦了,惯常刻板的神色鲜活了几分,却也没再多扯这个话题,只问:“太子殿下醒了么?”
  碧棠道:“当然醒了,”小丫鬟腾出一只端盆的手臂作邀请状:“大人,您请——”
  谢诩也推开半掩的房门,刚踏入,就瞧见刚洗完脸,正要收回卷袖的玉佑樘。
  后者也看到他了,眼里闪起一波清亮,“今天起得倒是早。”
  谢诩应着,走到圆桌边,掀开食盒将早点一碟碟放到桌面,他背对着玉佑樘,玉佑樘也不知他在做什么,好奇凑上去瞧——
  房内的小桌子上,已经摆满了早食。
  男人耐心地一个一个介绍:“蟹黄汤包,大煮干丝,水晶肴肉,翡翠烧卖,煨面,蟹粉狮子头,千层油糕……”
  玉佑樘叹为观止。
  谢诩道:“趁热吃吧。”
  玉佑樘也不扭捏坐下,环视着一桌鲜艳诱人的早点:“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太浪费粮食了。”
  谢诩将一个冒着热气的小巧的白瓷蛊推到她跟前,边道:“我每样都买的小份,你若是吃不完,剩下的我来。先喝点热的润润胃。”
  玉佑樘舀了一勺银耳羹送进嘴里,点漆眸疑惑地望回来,含着羹道:“你为何不跟我一起吃?”
  谢诩又将那只装着蟹黄包的小碟子递给她:“没事,我看着你吃。”
  他吩咐着:“这个烫,小心一点。”
  玉佑樘垂眸去看那汤包,外皮雪白晶莹,薄得几乎半透,里头的虾蟹猪肉隐隐约约能让人瞧得见,稍一动弹,都能察觉到汤汁轻微晃动。
  所以也不敢将它拿起来,埋头去咬了一口,小小一吸,鲜浓的汤汁一下子灌满口腔,浸润唇舌……随即,舌尖上刺辣的烫痛又取而代之。
  “烫烫烫……”字眼模糊,玉佑樘小口烫的不敢阖上,因此讲话也口齿不清。
  坐在她身畔谢诩,见玉佑樘的眼眶都因此渐渐染了绯红,心头不由一软,取过瓷壶自顾自倒了一杯冷茶,随即自己饮了口,含在口中,并不下咽。只欺身过去,覆上了少女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评论一天比一天少,收藏不停掉,还双更着的中国好作者!

第四十五章

  一流茶泉被缓缓渡入口中,原本灼烧的腔内逐渐舒适,玉佑樘被谢诩这般狎昵的“解热”方式给烧得满脸通红,咽下所有湿润的茶液后,她略微往后避了避,想脱开男人嘴唇的钳制。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闪避,谢诩快一步按住她后脑,不容许她退后半分。
  “别动……”沉哑的音色如羽毛挠过脊椎,男人湿滑的舌尖跟着推进了她嫣红的唇瓣。
  “唔。”玉佑樘的话尽数被堵住。
  谢诩的舌上遗留着隐约的茶香,他加深着亲吻,摩挲玉佑樘的唇线,舌头也不放过地寻找到她的,与之纠缠。
  她躲,他就更近一步,让她无处可逃。
  玉佑樘原本因推拒按在他胸膛的双手,逐渐变得软绵无力,谢诩察觉到她的接纳,亲吻得愈发情动,大手也握住她一只纤细的手腕……
  另一只手也不再禁锢她的小脑袋,而是掐上她的腰,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将娇小的少女悬空抱起,揽回了自己腿上。
  谢诩依旧反复亲吻着,他许久未曾情动如斯,下腹早已如火燎原。
  他又不想太过孟浪,惹她不快,依旧细细□着,引诱柔软羞怯的小舌来一同沉迷。这么亲着,手臂愈发将玉佑樘圈紧,无缝地挨着自己的躯体。
  玉佑樘周身一僵,冬日衣料不算厚,她却依旧能感觉到男人下|体的凶物坚硬地顶在那……
  她一下忆起上次那样的痛感,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上少许。
  谢诩直接使力拽住她衣领,将她重新贴了回来。
  男人吻过她鼻尖,又亲了亲她的额,才松开,静静凝望怀中的小姑娘,问她:“还怕我?”
  玉佑樘没吱声。
  谢诩强压下那些喷薄的,摸了摸她的头,稳着声道歉:“上回……对不起,”他倾首,贴着少女的额,似抚慰,又似承诺道:“以后不会再强迫你……”
  话落,他侧搂着玉佑樘起身,想将她抱回椅子上继续用早膳。
  手背被一把覆住,阻碍了他的动作。
  怀中女孩温温的声音响起:“谢先生,”她唤他,平和问:“你又想行床笫之欢了?”
  这话如一团火,绯霞滚滚,谢诩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男人语气变得不是很自在:“我……言不会强迫你的,你若不愿,我亦不……”
  玉佑樘打断他:“我没有没愿意,只是……”
  谢诩:“?”
  少女勾唇一笑,话锋陡转:“这次我要在上边。”
  谢诩:“……”
  =。。=
  钻进窗棂的一束日暖画下淡影,为光阴的手轻轻拨动。
  房内一片安宁,若我们将视线上移,可以看到织有金绣的厚重床帏后,一名披发少女正跪坐在床上,她只着雪白单衣,流墨般的发如蛛丝一般织满身躯,一缕缕蛇样盘旋在褥上,男人身上,极端的色,胶着着一种冶艳之美……
  她跪坐的对象,并非床板,而是一名身形颀长的男子,他如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似的,一动也不动,只安静凝视着把他压在身下的少女,故作冷峻严肃的脸颊上明显有一丝可疑的红晕……
  真是旖旎无限的场景啊,当然,是在忽略掉床上两人对话的前提下——
  “我需要研究一下,”少女竖起一根手指:“算了,也没什么好研究的,回忆好了。”
  男人无法忍受地阖上眼。
  “那晚,你先脱了我衣裳……”这般讲着,十根白嫩的柔荑已经探上男人胸前的系带,她一抽,系带便轻松解了禁锢……
  男人的喉结滚了一滚,身体似乎又开始有反应了。
  然后,他听见了女孩的评价加感叹:“这么好解,难怪民间许多采花贼都轻易得手,本朝衣饰的设计急需改进。”
  谢诩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硬不了了。
  玉佑樘抽出最后一条衣带,利落地掀开谢诩里衣的双衽,男人结实精壮的胸膛尽收眼底,小腹上的线条几近完美。
  小手覆上胸肌,悲慨的语气:“啧啧,胸脯比我还大。”
  谢诩:“……”心很累,感觉不会再爱。
  如果少女再这般下去,自己恐怕会就此终身不举……
  谢诩再也难以忍受,按住玉佑樘的手,欲要直起腰化被动为主动,却又被一把推陷回软枕里。
  玉佑樘伏身,凑近他,耳鬓厮磨般,低音道:“你明明答应我的,不可反悔。”
  动作驱使,少女日渐柔软的前胸,正隔着单薄的衣料轻擦在他□的胸膛上,气息又那样温和的呵抚在他侧颊,百炼钢化绕指柔,谢诩无奈,只好压抑着许诺:
  “好,我不反悔……”
  玉佑樘趴在他身上的姿式并没有改变,而是开始依样画瓢地,学习那晚的谢诩,她开始亲吻他的颈子,暖羽拂过般,一点点轻和地吻吮着,连续的亲吻,让少女的气息也变得急促……
  后,她却没有学他上次那般,去嗫咬耳垂,而是依旧停歇在他的颈前,轻轻含住他的喉结,重重一吮——
  这孩子!
  谢诩一僵,窜入椎骨的快感快让人麻痹,他胸腔随即激烈起伏,他只能舒服又折磨地阖上眼,喘息越来越重。
  还未回味完这一分短暂的快慰,谢诩又怔然,玉佑樘已经一寸寸扒开他亵裤,小心翼翼地探手入内……
  步骤竟然跟那一晚他对她所做的一模一样……
  现世报吗?谢诩沉痛。
  一根微凉的手指,戳了一下那硬物的头,玉佑樘蹙眉道:
  “上回也没仔细看,这玩意儿就是阳~具?跟蘑菇似的,”她发现新大陆,凑头去瞧,又用指尖拨了拨,突然笑了:“哈哈哈,这个圆溜溜的玩意儿还可以拨来拨去……”
  还未等她讲完,一阵天旋地转,她两只纤细的皓腕已被谢诩一手就扣在脑上,纹丝难动。男人启唇,以一种极其黯哑难忍的音色:
  “抱歉,我违约了。”
  随即不留一点反应的间隙,他就闷头亲了下来,强势地挤进她唇腔的每一处,飓风般刮扫,咬得她哀吟连连,他额角微微向前,又去啃嗫她珠玉圆润的耳垂,珍肴一般吞吐。与此同时,手掌也没闲下,撩开衣摆,火一般轻抚过少女丝绸般滑腻的肌肤,微隆的雪丘,滑到腰线,再至腿根,她的身子依旧小花般稚嫩,他不敢太过粗暴的对待,维持着力道触摸……
  这样轻柔的爱抚,带着十足的爱意与撩拨,玉佑樘原先僵硬如冰的身躯渐渐融了,软了,她觉得马上就要化了,蜜桃处有难抑地发热……
  谢诩的手游至大腿内侧,修长的腿也跟着挤在当中,不给玉佑樘任何闭紧的机会,他的手指捻上那一处……
  不知是小姑娘紧张,还是抵触,那处还未有足够的湿意。
  几乎不假思索的,谢诩跪直身体,将玉佑樘两条小嫩腿往自己膝上拉来,三两下褪去她的里裤,一下抬起她紧实的臀部,少女因情动,已愈发饱润鲜嫩的花蕊尽入眼帘,谢诩眼眸一暗,随即覆上去,轻轻地。
  玉佑樘猛然明晰过来,他在用嘴……热血灌满大脑,玉佑樘细腿顿时蹬得跟搁浅在岸上的鱼儿,没挣扎多久,谢诩就一把将她腿折住,抑制住她的动弹。
  他那处的力气加深,舌尖分开那道细细的缝,钻进去,牙也轻咬着瓣儿,如新鲜的桃花。
  玉佑樘浑身都不由颤栗,跟抽|插完全不同的感受,带刺的流水一样流遍躯体,酥|麻不已,力气全数被抽空,只能承受着这样难受之极,又舒服之极的感觉自一点出,彻彻底底吞噬她的身心……
  有反应了,男人又去舔腻她的蒂部,细柔到极致,渐渐的,玉佑樘难以忍耐,大股液汁滋濡而出,比以往很多,更有种发泄的舒畅……
  飘飘欲仙不过如此。
  “贵为太子,身子竟被你这般玩弄……”玉佑樘拖过被褥一角,盖住自己因为第一波高|潮而羞愤热透的脸颊。
  谢诩湿亮的唇放开她的燕好,重回原先体位,慢条斯理地将粗硬推入,这个动作意料之内的流畅。
  谢诩伏身,隔着褥子贴紧她面颊,耐心讲解:“并非玩弄,闺房之乐的一种,”他极慢地抽出:“若不如此,这会我进去时,你一定会很疼。”
  他不慌不乱地再一次捅进,抽出,沉着声问:“蘑菇?”
  又是一抽,一插:“好玩?”
  “骗子?”
  “庸医?”
  他语调明明是在泄愤,动作却并不急促,只带出一点点有节奏的水靡轻响。
  玉佑樘私|处被这样慢性厮磨,不由溢出一声声难抑的娇吟,闷在被褥后,撩人之极,她不满抗议:
  “骗子,还说让我在上面……嗯……”
  谢诩不言,依旧一下一下地抽|挺,舒缓却不失力量,每一下都深入至底,女孩娇嫩的密地被他的强撑着,被迫吞咽着他的硕大和粗壮。
  他总结着玉佑樘这阵子对她的不满之词,不忘胯~下动静,一个词撞一下,每个词必定配以一种表示威胁,尾调上扬的音。
  他伏□去吮她还未长熟的蓓蕾,清淡的粉色逐渐变成桃红。
  谢诩想起那时在满树桃灼下的玉佑樘,真是桃花一样的小姑娘,他的小姑娘……
  思及此,他不由加快了冲刺速度。
  玉佑樘纤弱的全躯,随风苇草般极速地一荡一荡,两条柔弱无骨的细腿强撑在男人挺动的腰肢两侧,软软地震荡着,坚~挺粗实的明显在加速,愈来愈块,深入血肉,舒缓沦为沉重,温和化成有力,凶狠地顶|插在腿间。
  玉佑樘抑制着哀吟,吟呼轻喘几乎染了哭腔,她神志愈发不清,四肢似是全都没了知觉一般,唯独感官只集中在腿间,集中在男人亲吻的每一处,揉捏触碰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处的存在感都那般强烈,每一处都如同在烙下印记,永生难消……
  玉佑樘阖上眼,感受着热滚滚的流猛然冲进她体内,与此同时,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嫩地如风中花瓣,急剧地颤抖收缩……
  =。。=
  几番鱼水之欢过后,总是让人格外疲惫,尤其还是玉佑樘这种身子刚调养好,尚还娇弱的少女。
  她连眼睛都不想睁,腿也懒得并拢了,破罐子破摔,任由谢诩用热巾替她仔细擦拭着腿根。
  只在一片黑暗中,无力喃喃埋怨:
  “你就不能让让我……”
  她听见男人餍足后略带笑意的嗓音,糅杂他拧毛巾的哗哗水声里,“下次吧。”
  他又凑近少女,替她将被子盖好掖牢,道:“总该先给我一些机会证明证明。”
  “证明什么?”
  “你上回言我人老心老,我承认,年纪大了,许多野心壮志,都懒得去实现,”谢诩将她几丝乱发理到而后,而后倾身,去咬了她耳垂一下,惹得褥下女孩轻颤间,他徐徐道:“所以要证实一下老男人身还不老,足以填补心老。”
  真够记仇的!
  玉佑樘不再理会,唰一下将被子盖满脸蛋。

第四十六章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腊月隆冬,京城的空气似乎都能结出冰晶,宫中大臣们上朝时分,均会戴上狐皮暖耳用以挡寒,而皇帝陛下为了划分出自己与众臣的区别,很高冷地戴了一个雪狐皮毛的暖耳。
  于是乎,每日早朝,一个白茸茸的脑袋领导着一群排列整齐的灰茸茸,或者棕茸茸的脑袋,也算是奉天殿的一道好风景了。
  在百姓们眼中,新年即将到来;而在朝堂众位大臣眼中,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因为前前任首辅,方首辅的儿子成功继承他老爹,来到了这个位置。
  那个曾经如凤凰一般辉煌璀璨的党羽,又要□后涅槃重生了吗?
  许多朝中的元老看向第一排那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他一身织鹤红衣,面容温和若打磨平润的玉石。这样风华正茂的年纪,就成为了大梁朝最年轻的一位首辅——
  真不知晓曾经的最年轻首辅,谢大人会作何感想呢?
  很遗憾,我们的曾经最年轻的首辅谢大人没有任何感想,他已经堕落了,一心为了自己的太子殿下,此刻,他正带着玉佑樘在广陵的小巷中闲晃,日光将二人的黑发镀得金暖。
  “谢诩,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讲。”玉佑樘握着纸包咬了一小口包子。
  谢诩问:“何事?”
  玉佑樘呵出一口白气:“关于这段时日的床笫之私。”
  “……”谢诩一听这个词,浓黑的眼睫垂下,耳根透出微红,但神情依旧维持镇定,语气依旧维持平静地问:“怎么了?”
  玉佑樘回:“以后,你会一直易着柳大人的皮相与我在一起么,我觉得我可能都适应‘柳大人’的外貌,‘谢先生’长什么样,我都快记不清了。而且,行男女之事时,我知你是谢诩,可瞧见的脸却是旁人的,”她酝酿着措辞:“感觉,很诡异……”
  谢诩脸噌一下暗了:“暂时只能如此。”
  玉佑樘拍拍他背,一副很理解的模样安慰他:“嗯,人生艰难,我也不多拆穿你了。”
  =。。=
  新年降至。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
  这一天,内皇城的宫人太监们都要开始打扫各个宫殿,将各种器具搬出来清洗,被褥窗帷也要拆下涤净,洒扫六闾庭院,掸拂尘垢蛛网,疏浚明渠暗沟。宫中四处都洋溢着欢欢喜喜大扫除、干干净净迎春节的开心氛围。
  这一天,玉佑樘也结束了为期三个月的扬州调养时光,踏上回归京城的马车。
  依旧是早出晚归,她乘着步辇抵达端本宫时,门窗折射出殿内金黄的烛火,在妖兽巨口一般偌大黑暗的宫廷中,犹如一盏温暖而明亮的宫灯。
  她扶着谢诩的手,踩上地面,轻声道:“我曾经最讨厌的地方,现在能让我有归属感。”
  谢诩道:“主要看何人在你身边。”
  大言不惭的话,也只有这人能用清清淡淡的口吻叙述出来。
  玉佑樘微微一笑,非要同他过不去:“别忘了,曾经的讨厌也是拜你所赐。”
  谢诩不再言。
  几人登上石阶,两侧宦官礼貌地拉开拉开宫门,玉佑樘微微一笑,踏入门槛,在瞧见宫内情形时,却不由一怔。
  一位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正倚靠在楠木太师椅上饮茶,这样高调张狂的服饰,不是皇帝陛下还有谁?
  隔着一方小案的则是许久不见的齐王,二皇子殿下玉佑杨,他一身鲜红常服,金冠束发,年岁渐长,五官也愈发深刻俊朗,两人正相谈甚欢……
  目光重回皇帝身上,他身后站着一名穿有绯色一品官服青年,面容白荷般温端秀雅,他是第一个注意到玉佑樘一行人的。
  与此同时,身边的内监也高声禀唱:“启禀皇帝陛下,齐王殿下,首辅大人,太子殿下回宫了——”
  三人视线几乎一致转来。
  玉佑樘忙沿着朱毯上前,跪拜行大礼,拉长声道:“儿臣叩见父皇——”
  碧棠和谢诩混在一众宫人里,紧随其后行礼。
  皇帝陛下忙从椅子上起身,疾步走至玉佑樘跟前,架着双臂扶起她,道:“哎呀,樘儿这才下扬州游玩,路途颠簸归来。就这般行礼,父皇委实心疼,还不快起来!”
  玉佑樘顺势站起身,掸去皮毛白袄上头的一点灰尘。
  齐王也起身,作揖唤道:“皇兄,别来无恙。”
  玉佑樘略微颔首,露出淡淡的笑:“二弟,好久不见了。”
  她望向齐王,男孩到了这个年纪长得快,去年还不及自己,当下竟已比她高出半个头,他眼睛生得同他母妃一样,杏眼,黑白分明,透出一股通晰气。
  皇帝陛下笑眯眯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过年了,孩子们都回来朕身边,真好。”
  老人又拉来身后那名相貌温和的青年,指了指他问玉佑樘:“樘儿,来瞧瞧这是谁?”
  玉佑樘噙上莞尔:“不正是儿臣那时在国子监的同窗么。”
  皇帝陛下抚掌大笑:“哈哈哈,是啊,
  玉佑樘一早就在扬州听闻了新首辅上任的消息,说实话,她那时还惊讶了一番,未曾料到空缺许久的首辅之位竟会给这位方家后人了。
  那时方首辅致仕,内阁跟着走掉一大批相关大臣,但方首辅的儿子方念礼却不顾有色目光,很顽强地遗留在翰林。那阵子,玉佑樘都遣人盯梢着他,外在看起来确实没有异常,也阅览过他所撰写的编史公文,很普通,成不了什么大器。再后来,她又忙于捅倒前朝粮仓对付叛贼的侵扰,目不暇接,对方念礼的监视不由少许松懈了一些。结果才几年,这厮就以新任首辅的身份立于自己跟前。
  走了个劲敌老方首辅,又卷土重来一个小方首辅,玉佑樘暗自不快。
  真不知皇帝陛下在卖什么关子,山中无老虎,偏放虎来行。
  回宫前几日,东宫有密信来报,言有一名典药局内使意外坠水身亡,事情怎会是溺亡如此简单,外加二皇子又重回宫廷。
  看来,此番去扬州疗养,摆明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吧……
  “下官拜见太子殿下。”方念礼行臣礼,打断玉佑樘纷杂的思绪。
  玉佑樘扬唇,虚伪地吐道:“念礼兄不必多礼,你我为同窗好友,当日监国,你父亲也曾助我治理国事有好一段时间,今后还请你好好辅佐父皇,为他分忧。”
  皇帝陛下闻言,长眸愈发眯得月牙弯弯,一人肩前钉了一拳,笑言:“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就知道你们三人关系好,又对朕好,以后一起来替朕分忧啊哈哈哈哈!”
  玉佑樘被他一副莫测难辨的帝王做派给惹得嘴角连抽,缓了片刻才能继续微笑,着向其他两人。
  齐王也很笑得面部很是僵硬地看过来。
  除去笑成一道缝神态自若的皇帝陛下,其余人眼睛里均写满“再对视着笑下去就要背过身干呕”的冲动。
  =。。=
  挨个送走虚情假意三人组,玉佑樘瘫回椅子,遣宫人一一退下,只留了谢诩。
  她郁闷地替自己倒了杯茶:“这架势不是摆明了二皇子党要逆袭回来跟孤对着干了嘛。”
  她捶桌:“不要啊啊啊啊,孤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
  谢诩大掌覆上,将她捶桌的小拳头捏回自己手心:“没什么,这样也好。”
  玉佑樘正坐抬眼望他:“哪里好?”
  谢诩道:“哪里不好,难道你还想做皇帝?”
  玉佑樘灌了口茶润润喉:“也无不可。”
  谢诩很难见地发出一声低微的嗤笑:“你?”
  玉佑樘哐当一下将杯盖扣上,眯眼道:“如何,我可是亲手将你这前朝叛贼生擒过的大梁朝皇太子。”
  “我并非在否定你的能力,”谢诩将她扣歪的杯盖拢正:“只是,你想以何种身份为帝,男子还是女子?若依旧女扮男装,会有许多麻烦事,娶妃,生子,需要瞒天过海的地方太多太多,很容易出现纰漏。”
  “若是以女子称帝,从古至今未尝有过女帝,你必定要忍受臣子的非议,百姓的不满,这些人的彪悍程度,在你扮哑时期也曾见识过。”
  “更何况,你父皇心中恐怕也不同意你一名女子继位吧,就从方念礼当上首辅来瞧,他已经开始压制你了,并非权力上的畏惧,而是作为一名父亲,希望用一些较为缓和的手段,来告诫你这个女儿知难而退,不要争强好胜,妄图取代男子的地位。”
  玉佑樘恭听完一番话,撑着腮:“那我该何去何从呢,我若不当太子,母后该怎么办?我若不当太子,谁来即位,老二么?那我之前的努力又得到了什么?”
  谢诩探手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不管殿下选择哪条路,我都会尽忠尽力。”
  “切,说得好听。”玉佑樘没好气嘟囔着,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太子宫中一片安宁祥和,而外头庭院中已经落起了小雪。
  一片片白絮无暇,自不见底的黑空急速坠落,被四处点亮的宫灯照耀,融尽……
  二皇子与方念礼穿行其间,这对比肩而立的红衣青年,在暗夜中看起来竟意外相似。
  其中一位接过宫人递来的油纸伞,一下撑开,两只墨鲤于伞面舒尾,意态雅致。
  伞很大,将怒雪全然隔离,笼罩着二人绰绰有余。
  握伞的少年口中哈出白雾:“殿下,又下雪了。”
  另一位青年搓搓手,随风落在浓黑剑眉上的雪花瞬间化了:“念礼,今年冬日似乎很漫长,一直在下雪。”
  方念礼温顺地道:“何惧雪天,臣自会为殿下撑伞。”
  齐王弯眉一笑,难得从一位向来暴躁的青年身上见到这样纯稚的神情:“本王可从来没畏惧过噢,再大的风雪,在本王眼里也不过是……”
  他悠悠然轻念出一句诗:“恰似春风相欺得,夜来吹折数枝花。”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大家好,前两天实在是对不起,追剧卡文+来大姨妈,很浮躁,所以没更新。
  这文没多少章了,新文也要跟上节奏,大家不要觉得是因为我开新文就喜新厌旧不管这文了,这是不可能的,都是我的宝贝啊!
  接下来,《不说话》这文会日更到完结,新文也会同时保持日更!!!
  新文比不说话出生的还早,半年之前就在酝酿,因为题材确实比较少见所以一直没敢开,这会终于有勇气开了,依旧是少女和大龄青年的故事,不过是完全不同的新鲜题材,人物性格也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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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春节将至,宫中四面朝贺,人人皆是锦绣华服,皇帝陛下腊月初一清早便去了趟鸡鸣寺拈香,回宫后亲笔写“福”数帖,送往各宫,十五、六等日,召御前大臣、侍卫至谨身殿;二十六、七等日召诸王大臣、内廷翰林等至奉天殿,赐‘福’字。”
当面领赐“福”字的亲王、郡王、御前大臣,需要一次跪到皇帝陛下的书案前,亲自看着皇帝把字写好,然后叩首谢恩,尾随捧着皇帝赏赐“福”字的两名太监退出。
除了赐“福”字,还有另赐给“寿”字的,以及加赐四字吉祥语的,如“宜春迎祥”、“一年康泰”等,这些只有亲近的大臣才能得到,是殊荣。
太保大人为官二十四年,加之今年所得的皇帝赏赐,有“福”字二十四幅,于是他兴高采烈加以装裱,悬挂府中,并取名“二十四福堂”,果然叫皇帝龙心大悦,赐予厚赏。
一年将过,谢诩起了个大早,想在新年的最后一天陪在玉佑樘身边。
他从典药局步行至端本宫前,就看到了这么个场景——
朝思暮想的人儿正着一套身喜庆的镶白毛边红袄,高高立于斜靠的竹梯上,她一手拎着大红灯笼,一手扶着梯把,正一点点伸长手臂,去够殿门口用以挂灯笼的金钩。
“殿下,您慢点啊。”
“殿下,还是让小的来吧!”
下面几个战战兢兢扶着梯子的宫人,紧张到汗流浃背几欲垂泪,而上面的人反倒不慌不忙地看下来,绽开一个较之梅花还要清丽的笑容:“莫怕,孤稳当得很。”
谢诩目测了一下其所处高度,起码为自己的身高两倍,登时暴怒,一下冲到梯下,有些焦急道:“殿下,你身体弱,不可在这样危险的事上轻举妄动,交给下人来做就好。”
玉佑樘听出他的声音,却并未理睬,执拗地踮起脚……
谢诩的心提了起来。
太子殿下够了一会,半轻松半艰难地将灯笼挂好,方才慢条斯理地爬下竹梯,重回地面。
我们谢先生的心方这才缓慢放下。
玉佑樘掸了掸绣金束袖,眼中笑意似初冬暖日:“没什么,以前在寺中,也经常挂灯笼呢。”
——只不过那时候,不是爬梯子,而是你站在椅面上,将我抱高挂上去的。
她话中藏着一些难以言说出来的,但谢诩一下子就懂了,男人不悦的气焰瞬间萎了,服服帖帖跟着玉佑樘重新回到殿内。
也许是心情好,又或者是调养的好,玉佑樘的身体也完全恢复安康,月事后第二个月,谢诩再替她把脉,脉象已经正常。
按道理说,自己也应该停止疗养,并能有一些较为放达的活动了,比如不想再喝的红糖水,又比如找哪天跟沈宪一道练个剑,可谢诩一样都不允许,提起来都会板脸。
今日连挂个灯笼这样的小事,都能叫他不悦至此,玉佑樘着实忍不住了,负手走在前边道:“难道来了葵水之后,我就再不能像男子一般生活了?”
谢诩道:“你仍需要保持后续的注意和疗养,不然体寒之症依旧会复发。”
“你先前还说寒气都去了。”玉佑樘皱起眉。
谢诩不急不缓道:“也许只是表面现象,你用药多年,深处的病根恐也落下了。”
玉佑樘拂袖:“你那时可没这么讲,你言已经痊愈!”
谢诩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所以我才被你言是庸医。”
玉佑樘:“……”
=…=
其实,谢诩这般做是有难言之隐的,回宫前半个月,他为玉佑樘把过一次脉——
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
喜脉之象。
那一刻,谢诩险些心悸至死,但立马又延生出许多其余纷杂的情绪,贯穿他的大脑和胸腔,高兴极了,却又羞愧难当,小女孩竟然有了身孕,还是自己的孩子。
他想急于和玉佑樘分享,却猛然想起小姑娘连来个月信都痛苦到想死,对于他来说,也许是个好消息,但对于玉佑樘而言,恐怕是噩耗吧。
于是这个老男人很快稳住心虚,抑制住快被倾吐欲望冲破的喉咙。
他垂眸望了望烛光里玉佑樘鲜嫩的小脸,决心压下秘密,等过阵子,缓和缓和,再告诉她。
不过,隐瞒的后果就是他开始狂补养胎知识,几乎要全天候看守在玉佑樘身边,杜绝掉任何对胎儿不利的活动,在饮食保养上更是要亲力亲为,每日典膳司的厨房内,皆是一群宫娥和御厨们围观在一旁,满脸崇敬地围观着清秀俊雅的丞局大人在滚滚油烟中,掌勺颠勺,汗流浃背,筹备太子殿下的饭菜。
碧棠自然也知晓一切,因为现实所碍,谢诩不可能完全守候在太子殿□边,只能靠碧棠时刻监督,碧棠得到消息后,震惊许久都回不过神,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很快投入到对太子殿下的限制与照顾之中,熟读了谢先生交给她的切记事项后,还不能忘记回报给他太子的每日生活,饮食各类细节。
两人的神经时刻都绷得紧紧,生怕玉佑樘一个不注意,伤了胎气。
结果今早碧棠实在忍不住去出恭,这才稍微离了片刻,就叫谢诩瞧见玉佑樘爬那么高挂灯笼,简直要疯……
当然,我们的太子殿下肯定也能感受到到身边人的过度紧惕与注重,这让她不自在得很,她曾经讲过碧棠一次“你现在怎么变得和谢先生一样了。”
碧棠只能苦恼地打哈哈:“近墨者黑吧,呵呵呵呵……”
所幸这个回答还算让玉佑樘满意,顺利蒙混过关,混到除夕。
=…=
除夕当晚,宫中四面张灯结彩,喜闹融融。
明明是叫人兴高采烈,满眼佳肴的团圆宴,玉佑樘仍吃的一身困顿,不知是因喝了几杯小酒道贺,不胜酒力的缘故,还是平日里被谢诩那家伙给养娇惯了太容易累,到最后,耳边只朦胧接收着酒席上皇亲国戚间的觥筹交错声,乏意却愈盛,只好揉了揉眼,随便拈了个借口去园里吹风了。
碧棠忙跟上自家主子,为她套好一件狐毛披风。
她已经习惯被如此对待,只微微蹙眉,而后恢复常色,慢吞吞穿行园中,朝着东宫方向走。
除夕的夜晚不见一丝深沉冰冷,京都明亮的灯火将天空曜亮大半。
谢诩在局里用了餐,他惦记玉佑樘的身子,又想起这孩子在宴席上定是要饮酒,不由愈发心切,也借着宫人太监们闹酒闹得不顾他暇的时候脱了身,想找个机会私下见见碧棠,让她多多留心太子殿下,切莫喝多了。
有迎面而来的脸红着打招呼的宫女,都忽略了去。
一个回去,一个过来,不想却在其间碰了面。
借着园内随处可见的年灯,双方皆是一怔。
玉佑樘不再走,只立在原地等他过来,心有灵犀,谢诩更加疾步地走近。
玉佑樘瞥了眼他深黑的眸子,转了个身,目视远方,哈了口气道:“又是一年过去了。”
谢诩低头凝视她头顶,皎洁的额头,和秀挺的鼻尖:“去年没在你身边。”
玉佑樘微微一笑:“大过年的,非得勾起伤心往事。”
谢诩也随着她笑了,笑并未出声,却有种无声胜有声的温暖,他咬字清晰,慢慢许下承诺:“今后,每一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嘭——
不远处的夜空,一朵金色的火花怒放。
“噢噢,放烟火咯!”有年幼的宫女太监从身边捂着耳朵,开心大叫着路过,他们急着去瞧焰火,都未注意园中一动不动的两位贵人。
嘭嘭嘭——
连发的礼炮,让深黑的夜空溅起发光的大雨,闪亮而辉煌,焰火似亮丽的蕾,一发,又一发,极速生长进,在乌黑的云端中,开出一朵,一朵,又一朵,朵朵精贵,瓣瓣绚烂,火树银花,渲得整个夜幕之下的宫廷,亮如白昼……
谢诩问她:“好看吗?”
玉佑樘正瞧得如痴如醉:“好看。”
“这会高兴吗?”
“嗯!”
谢诩看着少女倒映上焰火的亮晶晶的眼眸,倾身凑近她:“那我要告知你一件事。”
“嗯?”
“殿下恐怕……已有身孕……”
“什么?!”
很快,谢先生收到了一个乌黑的左眼淤青作为新年礼物。
而皇宫的另一边,齐王殿下和方念礼也并肩在湖心小亭中赏焰火。
他们离放炮的地点很近,星如雨,零落的光一点点能飘进亭中。
齐王殿下想捏住一个,扑了个空,摇头笑道:“这烟花,好看是好看,就是昙花一现,消失得太快了。”
方念礼对他的话不敢苟同,将手中杯酒一饮而尽,道:“殿下此言差矣,焰火绽放后枯萎,但一瞬的光华就已足矣,人在世,但愿燃烧为灰烬,不愿腐朽于泥土。”
=…=
春节几日,朝中大休。
玉佑樘却根本无法闲逸,每日在宫中踱来踱去,因为这意外怀胎的事。
谢诩唯恐她想不开,自己又不方便,只能嘱咐碧棠没日没夜跟在她后头,守在她身边,劝慰道:“殿下啊,您别这样啦,为了腹中孩子,也该消除焦虑,缓解紧张,保持心情愉悦啊。”
玉佑樘坐回椅子:“你讲,本宫如何维持心情愉悦?”她弹出一根手指怒指肚子:“孤一个太子,肚子越来越大,搞毛啊?”
“……总会有办法的。”
玉佑樘吐纳,努力平下心绪:“没办法,只能如此了,碧棠,拿笔来。”
初七过后,大臣陆陆续续回宫上班,休完大假的皇帝陛下也开始投身于国政之中。
从去年年底起,东南沿海,倭寇就极其活跃,不停犯境,骚扰平民百姓。
皇帝陛下很是头疼,从去年尾头疼到今年头。
今日,更不得了,一员朝中大将直接活抓了个倭寇小头目回来,交给皇帝陛下亲自审问。
问了半天,虽有翻译倭语的译官在场,但那小倭寇文化水平委实低,扒拉扒拉讲了一堆,依旧表达不清。
而向来过耳难忘的皇帝陛下,听着听着,顺便随意记住了几个倭寇用语。
当天下午,皇帝陛下回到私房,册公公便递来一封密信,来自东宫,由太子殿下亲笔所书。
皇帝陛下啜了口大红袍茶,撕封展信。
其上内容:“父皇,儿臣有喜了,是真的。”
落款,玉佑樘,还附有太子印玺。
皇帝陛下喷茶,眼珠差点爆出眼眶:“纳尼?!”
☆、 皇帝陛下想立刻,马上冲进端本宫,可是不能,作为一名时刻保持风度和淡定的帝王,他只能平静侧过头,对着身边的公公吩咐:“小册子,起驾端本宫。”
尽管他的怒气已经快冲破头顶!
老人慢悠悠乘着步辇,来到太子宫,他都未优雅地踩着宦官背落地,直接在众人的惊讶眼神中跳了下去,然后几乎小跑一般朝着殿门冲去……
“皇帝陛下驾——到……”
负责禀报的小太监正豪迈地念白着,还没报完,一道明黄的衣影已经闪进门内,剩下的一个字只能骤降好几个调,蔫进肚儿里。
但殿内的玉佑樘还是听见了这句话,她忙搁了手中卷册,疾步跑到殿门前,在皇帝踏入门槛的前一刻跪在了地面。
先发制人才是正途。
于是我们的皇帝陛下,进门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自己已有生孕的儿子(……),哦不,女儿屈身跪在冰冷的木质地面,裹着毛袄,看上去瘦弱纤细,楚楚可怜……
心微微疼,身为人父的皇帝陛下一腔怒火瞬时融为一汪春水,本来还阴沉的面色转成晴朗,他赶忙匆匆前行两步,欲要搀起地面的玉佑樘:“樘儿,你别跪着了,快起来。”
玉佑樘并未抬手,还是保持垂首姿态摇了两下:“儿臣有罪,父皇若还气儿臣,儿臣是绝不会起来的。”
“不气你,不气你……”皇帝陛下心疼还来不及,“起来,朕一句话还没说呢,你倒先跪着了,朕此番来并非要责备你的意思,你赶紧起来!”
玉佑樘不再做抵抗,顺从地就着皇帝的双臂起身,扬起眼,一双细眸润着水光,望向皇帝陛下道:“儿臣自小……一直被当成男儿培养,少有女儿的保守自矜,只当自己是男子那般恣意纵情,没有管好自己的身子,才种下这的深重罪孽……”
玉佑樘讲着话,还顺带红着眼,摸了一下肚子。
皇帝一听一瞅,更心酸了,看来都是老子的错哇,他忙带领着玉佑樘坐回铺有软垫的椅子,又遣碧棠拿来一条小毯子替她盖上,才放下心,回到主座啜了一口茶,顿了顿,问:“几个月了?”
玉佑樘轻轻答道:“约莫一月。”
“果然出宫就容易出事,”皇帝陛下扫了眼她还未见起色的腹部,阖上茶盖,长吁一声:“哪个男人的?”
玉佑樘沉默片刻,很实在地答道:“柳丞局柳大人。”
哗啦,瓷杯从手中掉落,所幸没打碎,只滚出一路水渍,皇帝陛下没忍住爆了粗:“日他个仙人板板,让那小子跟着照顾你,结果搞出一条人命来?!”
皇帝大掌一挥:“去把姓柳的那小子给朕抓来!”
玉佑樘闻言,暗自在心底比划了个“V”,耶,仇恨全部成功转移致谢诩身上了。
=…=
谢诩被内监叫来到端本宫中的时候,殿中正一片宁静。
皇帝陛下对门而坐,正手执茶盏圆盖一下下刮着杯面,而玉佑樘则盖着毯子靠在一旁,听见太监的通报声,她才悠悠然掀起狭长的眼皮,直视谢诩。
小太监见殿内人均没什么反应,又提醒道:“陛下,柳大人来了。”
皇帝陛下这才将目光从茶杯流转至谢诩身上,看了他两眼,淡淡朝着殿内所有人挥手:“你们先出去吧。”
宫娥,内监一并退出殿外,将门仔细带好。
最后一丝天光被阻碍到门外,殿内不免暗了些许。
谢诩上前几步,不急不缓跪拜行礼:“微臣参见……”
皇帝陛下立马冷冷打断他,“不必行礼了。”
然后,五指握着茶盏轻轻一抬,直接将其砸向谢诩屈膝的腿边!
脆弱的瓷杯摔在地面,四分五裂,细小的白色碎片溅开,砸在谢诩脸上,身上,他却没有丝毫闪躲,只拱手道:“请陛下息怒。”
谢诩心微微一沉,大概清楚是什么事了。
玉佑樘也意识到了皇帝陛下的怒意,温和地叫了声父皇,想起身劝阻。
皇帝陛下感觉到她的护短,立刻阻挠她的动作,“你坐下,不许动。”
然后,皇帝陛下掳起袖子,横眉竖目:“今天朕要亲自教训教训这小子。”
玉佑樘挑眉:“父皇要亲自打他?”
皇帝陛下咬牙切齿:“对,你不准拦朕。”
玉佑樘:“……”
皇帝陛下一步步朝着谢诩走去,停在跪在地面的青年面前,作手刀状,慢悠悠扬臂,眼看就要打上去……
老人举着手,突然回过头看玉佑樘:“你当真不拦朕?”
玉佑樘皱眉疑惑道:“他本来就有错,儿臣为何要阻拦父皇,您打吧,儿臣看着就好。”
“唉——”皇帝陛下又重重叹出一口气,垂下手臂,没有在青年的身体上制造出任何伤痛。
狂风暴雨出乎意料的没有袭来,谢诩长睫一扬,只瞧见皇帝陛下已经负手到背后,重回座位。
他又自己沏了杯新茶咕咚咕咚喝光,才斜眼瞧着谢诩,同他对望,沉吟道:“谢小子,你自己反思反思,你欠了朕多少事……”
诶?玉佑樘下巴险些砸到地面,这是何种发展?
跪在地面的青年动了动,似乎想要启唇讲些什么,却又被皇帝陛下一把掐断:“当年,朕让你当首辅,你倒好,恩将仇报,想抢走朕的国土;你逃出宫后,朕刻意放你一马,结果你又混到朕眼皮底下来了,本不想再让你和铃兰有接触,可她先前用药的程度和身体真正状况也只有你清楚;好吧,朕默许你进宫,本想你能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的,好好照顾她,乐于现状,结果把朕的闺女骗上床还有了身孕……
玉佑樘捏了捏眉心:老狐狸果然什么的都知晓……
“你有没有人性哇!能不能让老子省点心啊!”
皇帝不由再一次爆粗怒吼完最后一句,啪一下,又把手中物件摔到谢诩腿边,碎了一地。
——噢,第三只杯子阵亡。
谢诩听完皇帝陛下的愤号,身形不见一动,衣袍也不见多有皱褶,只敛眉顺目道:“微臣特来向陛下请罪。”
“要朕降罪是吧,”皇帝陛下大掌覆上楠木椅扶手,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好……”
谢诩屈身伏首,一副坦然接受任何责罚的模样。
“从今日起,你同太子殿下彻底断绝往来,莫想再见她一面。”
——————
请大家看一下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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