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眠,你就温柔点 章节25欺负 谢柔

章节25欺负
  年夜饭之后, 长辈们在客厅看春晚聊天,几个孩子也在偏厅玩。
  谢柔跟韩驰和韩定阳坐地毯上打电子游戏, 而谢禾熙当然不会参与他们没营养的活动, 她懂事地陪着长辈们,一块儿喝茶聊天。
  苏青催了她几次, 让她去跟韩定阳玩, 不过谢禾熙不乐意。
  她对韩定阳没意思,也不想顺着妈妈的意思, 跟他多接触。她看得出来,她们两姐妹, 韩定阳可能更中意谢柔多一点。
  九点的时候, 长辈们开始派发过年的红包, 韩驰欢欢喜喜拿了最多的压岁钱,又给长辈们拜年,一套押韵的说辞逗得长辈们直乐, 两家人就像一家人似的,其乐融融。
  谢柔趁着间隙溜出去, 给远在南方的外公外婆打了个电话,问候他们。
  外公和外婆传着电话轮流跟谢柔讲话,问她的近况, 说北方冷,让她多穿点衣服。
  外婆说:“柔柔,等年三十儿过完,你外公正好要来首都办事儿, 到时候我们来看你。”
  “真的吗!太好了!”谢柔惊喜地说:“我带你们在首都玩儿,看长城和故宫!”
  虽然她自己都没怎么玩儿过,不过既然外公外婆要来,她当然要尽地主之谊好好地招待他们。
  电话又传到了外公手里,她不放心地问:“柔柔,那边家里,对你怎么样?”
  “爷爷和哥哥都对我很好,外公你不要担心。”
  “那就好。”
  “等我高考结束以后,就回老家看你们!”
  “好好,高考一定要好好准备,争取考个好大学,将来出人头地。”
  “我知道的。”
  外婆的声音传来:“你不要给柔柔那么大的压力,能不能出人头地都没关系,最重要是保重身体,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
  谢柔心里有酸涩上涌,她竭力抑制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赶紧说道:“那我就挂了,外公外婆,再见。”
  再说下去,她可能会真的忍不住哭出来。
  挂掉电话以后,她不敢直接进屋,而是一个人坐在后院儿的门廊边,平复思念的心绪。
  外公外婆住在农村,时常会到舅舅家看望她,给她买很多好吃的,虽然舅舅和舅妈不疼她,不过外公外婆对她很好的。
  谢柔既想念他们,也想念记忆已经模糊的父母。
  今晚杨兆那和蔼可亲的模样,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谢柔情不自禁抹了把眼泪,雪又下大了。
  黑背在她身边呜呜地叫着,用鼻子去拱她的手掌心。
  黑背是爸爸从部队上牵回来的小狗崽,从首都千里迢迢带到小镇上送给她,而在送了黑背没多久,爸爸执行任务就出事了。
  谢柔在黑背面前,一直自称妈妈。
  她觉得,狗子那么小就没了妈妈,她应该要当它的妈妈,不然它就太可怜了。
  韩定阳找了几个房间没有看到谢柔,刚走到后厅,看到落地窗外,她一个人坐在门廊边,偷偷抹眼泪。
  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眼睛明显红了一圈,手里攥着手机,嘟着嘴,委屈巴巴地不断用袖子抹眼睛。
  猜到她多半是被这大过年的气氛感染,难过了。
  这丫头片子,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思挺敏感。
  看着她这样子,韩定阳感觉呼吸有点不畅,心情跟着也烦躁起来。
  他转身回客厅,陪韩驰打了一局游戏,发现谢柔还坐在外面。
  这还没完了?
  他有点坐不住,索性起身走了出去。
  谢柔听到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连忙用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看到来人是韩定阳,这才放下心来。
  她不想被长辈发现自己一个人偷摸着哭,在这样一个阖家欢乐团团圆圆的日子,被看到偷哭会很尴尬。
  韩定阳走到她身边,脚从棉拖里伸出来,摸了摸黑背的肚子,黑背立刻躺下来跟他撒娇。
  “爱哭鬼。”他漫不经心说。
  谢柔不理他,吸了吸鼻子,手里攥着的纸头拧了把鼻涕。
  韩定阳嫌弃她:“…在我面前就不要形象?”
  谢柔瓮声瓮气地说:“干嘛要在你面前保持形象。”
  “我是你未婚夫。”
  韩定阳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带着开玩笑的口吻。
  谢柔当然不会当真,背过身去不理他:“都说了是未婚夫,更不需要保持形象,反正又不怕你不娶我。”
  她说这话不过心,就像平时跟他拌嘴一样。
  韩定阳来了劲儿:“这么自信,就跟我定下来了,我还非得娶你不可?”
  “不娶算了。”谢柔使气说:“我又不在乎。”
  韩定阳在她身边坐下来,抬头看着飘雪的夜空,问道:“又哭什么?”
  “韩姨和叔叔对我这么好,就想到我自己的爸妈了。”谢柔毫不避讳地说了自己的感受。
  韩定阳垂首,目光轻扫了她修长白皙的手腕上那枚翠绿的镯子,心说韩家祖传给儿媳妇的镯子都归你了,还不好?
  他沉默了片刻,说:“你可以多来我家玩。”
  “嗯?”
  “反正我爸妈喜欢你,你就多来我家玩,就把他们…当成你自己的爸妈一样。”韩定阳说这话的时候,手背揉了揉鼻翼,深情不太自然,不像他平时一贯说话的样子。
  谢柔说:“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好还愿意把父母分给我。
  韩定阳不自然地岔开话题:“对了,他们给你多少压岁钱?”
  “唔,我还没看。”谢柔摸出杨兆给她的红包,小心翼翼地拆开。
  韩定阳把脑袋凑过来,往里面瞅。
  厚厚的一沓红票子,少说也得有三四千的样子!
  “我去,这么多!”韩定阳惊呼出声。
  “真的好多…”谢柔问他:“你呢?”
  韩定阳拿出母亲给他的红包,里面随便装了两百块钱和几张五块一块的零钱,凑了个胀鼓鼓。
  谢柔嘻嘻一笑:“好少噢。”
  “对啊,好偏心。”
  跟她一对比,简直偏心得不要太明显了。
  “谁让你是男孩子。”
  “现在男女平等。”韩定阳说:“我妈就是重女轻男,要是给她个女儿,肯定宠上天了。”
  “那生下你弟弟的时候,岂不是好生气。”
  谢柔开玩笑地说:“一个儿子不省心,又来另一个。”
  “韩驰么?”韩定阳说:“他是领养来的。”
  “哎?”
  “本来是想领个妹妹回来,不过当时不知道怎么的,我妈妈一看到他,就喜欢上了。”
  这里面,应该也有缘份的东西吧。
  “韩驰的腿…”
  “领回来的时候才五岁,那时候是好的,腿伤是后来出车祸。”韩定阳说道:“我生日那天,他骑自行车去给我买蛋糕…”
  谢柔抬头,见他眸子里泛着若有若无的水色,鲜少见他露出这样难受的神情,谢柔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心事,沉迷在他的情绪里。
  “所以,你才这么痴迷机械。”
  “他的腿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应该是终身残疾了,但是很久以前我看一档科学的节目,提出将人工智能技术应用于医疗保健领域的构想,我想在这个领域试试看。”韩定阳凝望着深沉的夜色,喃喃地说。
  鲜少这么认真地说一件事情。
  “也许有一天,他能够重新站起啦,用我给他发明的器械。”
  谢柔听他讲完这么多,只说了四个字:“一定可以!”
  如果是别人,她不敢这样笃定,可是如果是韩定阳。
  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他就像相信明天的太阳一定是从东边升起来。
  他的沉着和稳定,总是能让周围人对他加以信赖。
  谢柔将那鼓鼓的红包,递到他面前。
  “干嘛?”韩定阳不解。
  “投资。”谢柔说:“你干这个,应该很费钱。”
  何止费,简直就是烧钱。
  不说别的,光是专业的资料书,尤其是英文原着,随便一本都要上百,更别说要用到工具器材什么的。
  “为什么要给我投资?”
  谢柔托着腮,看着漫天飘雪,说道:“因为感觉你做的事很有意义,我也很喜欢阿驰,希望有朝一日,他可以自如的行走。”
  很简单,却也很淳朴的理由。
  韩定阳心里却有温暖的感觉漫上来。
  “不要了。”他推开她的手:“妈妈给你的,自己拿去买衣服。”
  “我衣服够穿。”
  “不是够不够穿,买几件好看的,你那些衣服真是…一言难尽,丑哭了。”
  “喂!”谢柔真要被他气死了:“你是不是总要欺负我,当着那么多人拆我台,现在就咱俩,你还损我!”
  韩定阳微微侧眸,调子一扬:“嗯,不想被我欺负?”
  “当然了,我又不是受虐狂。”
  “喜欢你才欺负你。”
  谢柔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
  谢柔脸泛红,说话声音都在抖:“那你就…再多欺负我一下。”
  “这会儿,就变受虐狂了?”韩定阳俯身凑近她,轻轻嗅着她身体的味道,有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谢柔感觉快要不能呼吸!
  韩定阳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红包,从里面抽出两张一百的钞票,拍了拍她的额头,转移话题:“你这么好心,我买本工具书,这就当你给我投资了,以后有产出,还你。”
  谢柔将剩下的钱揣进包里,红着脸低头说:“你还我什么?”
  “你要什么?”
  谢柔还真是认真地想了想:“你能发明一个机器,把我变得更像女孩子吗?”
  “不能。”
  韩定阳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抽的,脱口而出:“但我能把你变成女人。”
  这话一说出口,谢柔还没反应,杨兆刚好端着果盘走出来听到这句话。
  她愣了愣,突然柳眉倒竖,怒斥一声:“阿定,你在对妹妹说什么下流话!”
26补课
  大年夜发生的不幸意外, 让韩定阳在长辈面前一贯的好孩子形象,至少在自家老妈心目中, 是崩塌了。
  谢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韩定阳当时是说了句调戏她的骚话。
  不过她来不及生气,就被韩定阳当时震惊的反应逗乐。他追着老妈要解释而老妈摆出一副“没想到我竟然教出这样一个流氓儿子不听不听我不听你解释你给我走”的激烈反应让韩定阳快要崩溃了, 连着好几天, 脸色都阴沉着。
  谢柔心说,活该, 谁让你口无遮拦,这下玩脱了吧。
  年三十后, 谢柔每天到韩定阳家里来做作业, 做完作业, 韩定阳便开始给她补课。
  英语是谢柔最薄弱的环节,于是韩定阳充当了她的听力兼口语老师,每天早上一段标准的bbc新闻念给她听, 然后俩人用英语傻了吧唧鸡同鸭讲地对话。
  “注意发音,th, 牙齿轻咬舌尖。”韩定阳给她示范。
  “th。”她冲韩定阳吐舌头。
  韩定阳看着她吐出红润的小舌头,心里痒痒的,真想一口咬下去。
  “来做数学。”韩定阳不再看她, 拿出了数学练习册。
  他的补课素来节奏跳跃,谢柔已经习惯了,她拿出数学练习本,韩定阳从书里勾出了几道题让她做。
  谢柔咬着笔尖问他:“阿定, 你说…我能考上B大吗?”
  韩定阳一边看书,一边喃喃道:“基本不可能。”
  “……”谢柔正要泄气。
  “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果接下来的半年,你都按照我说的去做,也许还有机会。”
  “真的?”
  韩定阳正经地点头,随即目光落到她攥着他的衣袖。
  “拜托你了!”谢柔郑重地恳求。
  “做题。”韩定阳指尖点了点课本。
  “嗯,我会努力的!”
  韩定阳坐到窗边,看书,平复心绪。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很不太平,她的一举一动,总会勾着他心潮起伏跌宕。
  “阿定,这道题我不会做。”
  “好好想。”韩定阳头也没抬,目光被手里的书紧勾着。
  谢柔也觉得一直打扰他不大好意思,她又思考了约莫五分钟,真的不会做,她无奈又唤了声:“阿定…”
  韩定阳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坐到谢柔身边,低头看向她的课本:“哪题?”
  “这个。”谢柔指了指练习册上一道证明题:“我怎么都证不出来,你看…”
  谢柔刚一抬头,嘴唇却轻描淡写地轻擦过他略带胡茬的下颌。
  她的唇冰冰凉,那一瞬的接触宛如雪泥鸿爪,顷刻间了无痕迹。
  谢柔睁大了眼睛,韩定阳摸了摸下颌,愣住。
  冬日里温煦的阳光不知不觉间斜入窗框,铺洒在粗糙的草稿纸上,粉尘飘忽在这一抹斜梢中,时间在这一刻静悄悄地流淌消逝,无影无踪。
  韩定阳在屏住呼吸三十秒之后,骤然吸了一口气。
  谢柔连忙低头,在草稿纸上胡乱写了几个不相关的公式,她握笔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韩定阳说:“这道题很简单。”
  他低醇的不再平稳,也有点抖。
  “噢。”
  一番详细解释以后,韩定阳问:“懂了吗?”
  “噢。”谢柔心如鹿撞,脑子嗡嗡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如果注意力无法集中,我不知道要怎么帮你考上B大。”
  谢柔紧握着笔,低声说:“还怪我了。”
  看着她明明害羞还逞强的样子,韩定阳抿了抿锋薄的唇,问道:“跟我呆在一起,你会不自在?”
  “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
  谢柔还没说话,这时候,门被扭开了,杨兆端着切好的水果盘走进来。
  “阿定辛苦咯,柔柔也辛苦咯,快来休息一会儿,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
  “妈,我们在学习。”韩定阳不耐烦地说。
  “好好,妈妈不打扰你们。”
  杨兆退出房间,还不忘叮嘱:“对了,好好补课,不准对妹妹动手动脚,门开着不准关了。”
  谢柔看着韩定阳阴沉的脸色,低低笑了声。在自己母亲心目中,韩定阳的形象俨然已经成了流氓小子。
  谢柔不再去想刚刚的意外,她认真地做题,倾听韩定阳的讲解。
  整个寒假,基本上韩定阳都在给她补课,有时候学习晚了,杨兆还会让谢柔留宿一夜,就住在韩定阳隔壁的房间。
  而谢柔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好好努力学习,她不想再像过去那样,漫无目的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生活没有意义,她想跟阿春一起考上B大,她想为自己的梦想努力一把。
  有时候深夜了韩定阳出来喝水,还能看见她房间里亮着灯,总喜欢当夜猫子。
  韩定阳敲敲门,像长辈一样叮嘱她:“不要熬夜。”
  谢柔从一堆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身长玉立立在门边,穿着棉质的长袖裤睡衣,看起来很居家,给人一种温馨体贴的感觉。
  这里是阿定家,穿睡衣的阿定就站在她面前啊!
  这种感觉,好暖心。
  “没办法,睡不着。”
  “择床?”
  “我睡觉的时候,不能听到一点声音。”
  谢柔解释:“外面有虫子叫。”
  “还真是娇贵,虫子都惹你了。”
  谢柔继续埋头写作业,不理他。
  韩定阳想了一下,挠头说:“来我房间睡吧,我房间隔音效果更好。”
  谢柔猛地抬头,目光冒了光!
  韩定阳立刻解释:“我是说,我们换房间。”
  “噢,不用麻烦,我做会儿题,自然就困了。”
  “随便你。”韩定阳起身离开。
  半小时后,他正酝酿睡意朦胧之际,恍然察觉身边似乎站了人。
  韩定阳猛地翻身坐起来,心头惊悚了一下,却发现谢柔穿着花边儿小睡裙,正抱着枕头站在他床边。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苦大仇深看着他。
  “阿定,我睡不着。”
  韩定阳脑子还有些旷,他挠挠头发让自己清醒了一下,迅速穿上拖鞋,说:“你睡我床,我去你房间。”
  临走的时候,他将房间的窗户全部关上,然后打开空调换气。
  谢柔听见隔壁房间门关上之后,她轻轻关了门,韩定阳的房间东西很多,却并不显凌乱,归类有序。他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密密麻麻全是厚重的英文原着书,书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谢柔睡意上涌也来不及多看,直接上床。
  他的床单被罩都是深蓝色的,刚刚睡过,宛如蓬松的海洋,而被单,此刻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
  谢柔快速钻进去,被一片暖融融的温暖所包裹着,整个被窝都是他的味道,说不出来是什么,可是闻着很叫人安心。
  她将松软的被子捻在胸前抱着,脸深深埋进枕头里,也是奇怪得很,她几乎是一沾到他的被单,就立刻跌入了沉沉的梦境中,安然睡去。
  正月十四五的时候,首都有一场“弘扬传统文化,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动,作为乡镇上的泥塑手艺人,外公也受邀过来作为活动嘉宾,他带着外婆和孙子浩浩一块儿过来。
  早在前一天,谢柔就激动得不得了,爷爷吩咐佣人将家里的客房收拾出来,给客人居住,而小婶苏青对于乡下来的客人要住到家里,表示很不满。
  “给他们写一个宾馆更好吧,这大院里进出都要证明,他们出入也不方便。”
  而谢正棠坚持:“亲家来首都,怎么能住在宾馆,太没礼数了。”
  苏青撇撇嘴:“谢柔她妈都改嫁了,这还算什么亲家。”
  当然这话她不敢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只偷偷跟谢绍祺抱怨:“要我说,在外面大酒店请他们吃顿饭,也就算尽了地主之谊,干嘛还要请到家里来。”
  谢绍祺道:“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柔柔谨言的外公外婆。”
  “当初你哥要跟那个乡下女人结婚,我就不看好,这不才守寡几年不到,就改嫁了,好像嫁了个做生意的,还有几个钱。孩子也不要,丢到我们家来养着。”
  小叔有点生气了:“你真是越说越离谱!我们家还不是柔柔和谨言的家,我们都是一家人。”
  “再一家人,还隔着一层呢,要我说,你爸这也退休了,就该住到大院儿养老院去。这个宅子咱一家三口住,现在你哥俩孩子住进来,一个老人,现在还有八杆子打不到的亲戚时不时跑过来住一下,咱们家又不是开旅馆的!”
  “你别说了。”谢绍祺道:“要是让爸听到,指不定多生气呢。”
  “他生气,我还气呢!”苏青说:“家里的地毯,他们来我就要收起来了,不然让乡下人弄脏了,不好洗。”
  谢绍祺说:“客人真的来了,你可别甩脸色让大家难堪。”
  苏青嘟囔着:“我知道。”
  谢绍祺从房间里走出来,刚好撞见谢柔正要下楼,见她匆忙的模样,谢绍祺猜测刚刚谈话的内容,她听到了。
  “柔柔…”
  “明天外公来了,还是不要住在家里。”谢柔说:“大院儿出入都要通行证,不方便。”
  “柔柔,你婶子的话,别多心,她就是那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
  谢柔抿了抿嘴,回头对他笑了笑:“小叔,婶子说什么了吗?”
  谢绍祺有点无奈,他这个小侄女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敏感,自尊心很强。
  “柔柔,明天我开车去接你外公吧。”
  “不用了小叔。”谢柔说:“哥哥会跟我一起去。”
  “噢,那也好。”
  -
  晚上谢柔跟韩定阳那边请了假,顺便把黑背也牵了回来,姨妈的儿子,也就是她小表弟浩浩,特别喜欢黑背,见到它肯定开心。
  晚上,谢柔又给H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这几天不上游戏啦。”
  H:“你从过年到现在,似乎都没上线。”
  谢柔:“高三了,要忙补课嘛,不过开学前肯定约你杀一波。”
  H:“好。”
  谢柔:“其实今天有点不开心。”
  韩定阳手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书,边上还放着一本英汉大字典,一边研究一边瞥了眼手机。
  她说不开心?
  刚刚见她过来请假的时候就沉着脸,照理说家人过来,不是应该很激动吗。
  韩定阳有点看不进去书了,他快速编辑信息,问道:“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
  谢柔跟H的关系,有点像很多年前流行交的笔友,彼此不认识,但又可以相互倾吐内心的那种。所以很多不能跟家人和朋友讲的话,她倒是可以毫无顾及地讲给H听。
  “就是…在这边总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谢柔筹措着语言:“我们家的情况有点复杂,三两句说不清楚。”
  “那就慢慢说。”
  谢柔看着H发过来的五个字,愣了愣,她没想到H会有耐心听她聊很多,因为他给她的感觉,从来都是沉默寡言,极其注重时间和效率。
  “你真的要听吗?家长里短的琐碎啦。”
  “嗯。”
  谢柔便把今天听到小婶的话,还有她的一些感受,编辑成文字发给了H,有些话不好跟哥哥讲,憋在心里难受,但是说出来给一个陌生人听,她心情好了很多。
  “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啦。”谢柔跟他道了谢。
  而韩定阳此时手指尖快速编辑着一行文字:“人都有情绪低潮的时候,这没什么。”
  谢柔不知怎么的,跟H说话的时候,想象里总会无形地代入韩定阳的形象。
  “我有个朋友叫阿定。”谢柔说:“不知道怎么的,我总感觉你跟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像。”
  韩定阳挑了挑眉,心说这蠢货,终于发现了。他倒是不在意掉马,没所谓,随即编辑短信道:“我就是了,傻逼。”
  然而下一秒,谢柔突然发来的一条短信让他手抖了抖:“我还蛮喜欢他的。”
  这两条信息,几乎是一前一后,同时发出去。
  【我就是了,傻逼。】
  【我还蛮喜欢他。】
  韩定阳懵了,谢柔更懵。
  什…什么情况?
  他说他就是,是谁,还叫她傻逼,韩定阳不是老爱叫她傻逼吗?
  “你说什么?你是谁?!”谢柔编辑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韩定阳看着谢柔发过来那条“我还蛮喜欢他”的短信,傻成狗了。
27侮辱
  谢柔立刻给他发送消息:“你是韩定阳?”
  韩定阳脑子高速运转, 快速思考着对策,他编辑了一个:“不是。”
  想想, 觉得不妥, 于是删除掉,重新输入:“是。”
  下一秒, 谢柔发来一条信息:“骗我呢?”
  韩定阳立刻松了口气, 回道:“欧,我还以为你上当了。”
  谢柔看着这一个“欧”, 心里头恍然明白了大半,这个语气词, 目前她还没见第二个人用过。
  她跑到谢谨言的房间, 谢谨言正在洗澡, 谢柔“哐哐哐”敲击浴室门,差点把门都拆了。
  “哥!我亲哥!”
  浴室里传来谢谨言很不爽的声音:“你亲哥在洗澡!!”
  “你有没有韩定阳的手机号?!”
  “有,床上手机你自己翻。”
  谢柔抓起谢谨言的手机的时候, 她的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心跳都快要蹦哒出胸腔了。
  “1375434xxxx”
  “1375434xxxx”
  H跟韩定阳的手机号码, 一字不差!
  谢柔的心狂跳着,脑子都空了,这么明显的事情, 为什么她没有早点核对。
  就在这时候,手机抖了一下,H:“你说,你喜欢他?”
  啊啊啊…
  谢柔大指拇抖个不停, 脑子也在飞速运转,怎么办怎么办,要说什么!如果解释,会显得更奇怪吧。
  又一条信息进来:“哪种喜欢?”
  几分钟后,谢柔回复:“当然是像朋友一样的喜欢,不然还会有哪种【微笑】。”
  她隔了这么久才回复,韩定阳猜测,她是拿着手机去验证他的号码了。
  他的手机号不是秘密,随便问个人,都知道。
  H:“我还以为,是对男朋友的那种喜欢。”
  谢柔:“呵呵。”
  韩定阳知道,她打的“呵呵”是真的呵呵的意思,没有歧义。
  谢柔看着他们的短信内容,思索了片刻,又筹措语言,编辑一段文字:“有很多女孩喜欢他啦。”
  韩定阳本来以为她不会再回复,毕竟这件事解释过去就算了,可是她又回了这一条。
  所以,想试探他吗?
  H:“嗯?”
  谢谨言洗完澡出来,发现谢柔蹲在他的书桌下面,紧紧攥着手机,汗水顺着额头一颗一颗地滑落。
  认真的表情前所未见,鲜少见她这样专注。
  谢柔编辑道:“所以他肯定不会喜欢我。”
  她发出这条的时候,汗滴落在手机上。
  谢谨言走过来:“你在跟谁发短信,紧张成这样?”
  “没…没谁!”
  谢柔起身跑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跳到床上将自己蒙进被窝,心跳噗通噗通,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韩定阳看着那条“他肯定不会喜欢我”的短信,手指尖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谢柔那个小心机明显是在试探他。
  接下来的回复,至关重要,在他还不明白谢柔说喜欢他,到底是哪种喜欢的情况下,他并不想过早暴露…
  H:“有很多女孩喜欢他,跟他会不会喜欢你,构不成因果逻辑关系。”
  谢柔看着这条标准的“韩式回答”,皱起了眉头。
  所以给个明确的态度要死啊!
  H:“你可以先跟他告白试试,反正这么多女孩都试过。”
  谢柔:“呵呵。”
  这个呵呵,是有歧义的呵呵。
  让她先告白,然后拒绝给她一个难堪,趁机嘲讽,让她以后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可以,这很韩定阳。
  谢柔:“我是真的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啦。”
  谢柔:“对了,明天要早起,睡了,晚安哦!”
  她迫不及待结束了聊天。
  韩定阳躺在床上,看着这两条短信,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心里还挺是那么回事。
  这波,稳了。
  H:“晚安【微笑】”
  -
  第二天下午,谢谨言开车,在火车站接到了外公和外婆还有表弟许浩。
  “快让我看看,柔柔这可女大十八变!
  。”外婆拉着谢柔惊喜道:“外婆都要认不出来了!”
  的确,谢柔在规矩森严的谢家,可就不敢顶着过去的小混混形象到处浪了,简单的牛仔配体恤,清清爽爽。
  路上,谢谨言问外公:“过来怎么不坐飞机呢,火车好几十个小时呢。”
  谢柔也有点心疼外公和外婆坐火车遭罪。
  而外公说:“火车票这边儿主办方给报销,机票就不报了。”
  外公一家人素来节省,生活上也是精打细算。
  谢谨言说:“回去的话,就坐飞机吧,机票我来买。”
  外婆连忙摆手:“不用,我们坐火车也挺好的,车票都买了!谨言你就不要破费。”
  “外婆你们就不要跟哥哥客气,你们这么大年纪了,还带着弟弟,坐火车多遭罪。”
  外婆看着许浩,这小家伙坐火车还晕车,她终于也就不再推辞。
  到家以后,爷爷小叔热情地招待了外公外婆,进屋的时候苏青拿出鞋套给他们换上。
  爷爷立刻说道:“就穿拖鞋,都是一家人,今晚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住在家里。”
  外公连忙道:“不用不用,我们住宾馆就成!”
  爷爷执意:“既然来了,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真是麻烦。”外婆挺不好意思,而苏青脸色显然已经很难看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入桌吃饭,本来谢家饭桌上不能讲话,不过今天格外破例,大家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而苏青全程没有开口跟他们讲一句话。
  晚饭后,谢柔路过厨房,看到苏青将外公和外婆用过餐具放进废弃垃圾桶里,她有点受不了,进了厨房,关上门,压低了声音问苏青:“小婶你到底什么意思。”
  被谢柔撞见,苏青有些尴尬,不过很快恢复了镇静,讪讪笑了一声:“外人用过的终究不干净。”
  “我也是外人,干脆我用过的碗筷,也全部扔掉好了。”
  苏青洗了手,道:“你闹什么,我还不是为了家人的卫生着想。”
  “你看不起我外公外婆。”
  “我可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既然你一定要这么认为…”苏青擦了手,拉长了调子说:“我就是看不上你们娘家人,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你们穷,而是你们穷得没有骨气。”
  谢柔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这样说。”
  “你爸常年不在家,你妈跟着去边境几年就受不了,要离婚,这件事当初闹得沸沸扬扬,我们一家人的脸面都让你妈丢尽了,就你们这样娘家人,还指望我能有什么好脸色。”
  谢柔知道当初离婚的事是母亲不对,所以她这些年都没有跟母亲见过面,尤其是父亲去世以后。
  “再说说你外公外婆,要说亲家,多年也没有走动过,连老爷子六十大寿他们都没来,你搁这儿才呆半年,他们就风风火火赶趟子过来了,我就看着他们会不会跟老爷子开口讨好处。”
  然而这句话还没说完,门口外婆却突然道:“你这人咋说话的!”
  谢柔大惊失色,她记得刚刚是关了门的,外婆怎么会听到…
  苏青见外婆站在门口,听见了她刚刚那番话,她面上有点磨不过去,讪讪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你的忙,却没想到你是这样想我们的。”
  外婆当年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能干媳妇,性格刚烈泼辣,自然受不了苏青这样说他们,她当即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喊道:“浩浩,收拾收拾,我们走了。”
  外公还陪着爷爷喝茶聊天,见外婆红着眼睛,气呼呼地走出来,就要收东西离开,外公站起身说道:“你闹什么呢!”
  外婆说:“人家看不上我们,嫌我们吃过的碗筷不干净,说我们这些穷亲戚过来是另有所图,我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看人家脸色?”
  此言一出,爷爷脸上当即变了天:“苏青,你对客人说了什么?”
  苏青立刻拔尖了调子:“为了招待你们,我一大早就出门买菜做饭收拾屋子,到最后还落得里外不是人了。”
  谢柔看着她这装模作样的哭闹相,心说你若真这么能干把这些都做了,家里干脆就不要请佣人了。
  外婆拉着外孙许浩,提着行李就要往外面走,谢谨言连忙走过来,在院子里拦住外婆:“外婆,消消气。”
  “谨言,我不是对你们有什么意见,你们招待我们一顿饭,我们已经很感激,这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去外面住宾馆,这样也方便。”她回头瞅了苏青一眼:“省得留在这里碍某些人的眼。”
  苏青追出来,破口大骂:“叫亲家都是好听的,要不是仗着你们是谢柔和谢谨言的外公外婆,凭你们女儿做出的事,你们还能踏进我们家门?”
  外公情绪也有点失控:“你太侮辱人!”
  谢正棠气得直跺拐杖:“苏青,你给我滚出去!”
  “凭啥叫我滚!”
  苏青不依不饶,而谢绍祺连忙拉住她,不叫她跟长辈顶嘴。
  谢谨言连忙扶住爷爷:“您千万别动怒,消消火,我扶您进屋。”
  谢柔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平生第一次,她感觉到了人生于世的无奈,无论生于贫穷还是富裕之家,都有难念的经。
  突然想要赶快长大,想要立刻变得强大起来,这样她才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所爱之人。
  现在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晚上,外公和外婆带着弟弟,还是出去住了宾馆,谢柔陪着他们住外面。
  爷爷气得心绞痛,半夜被送去了医院,谢柔哭着赶到医院的时候,爷爷刚吃了药,躺在病床上,小叔谢绍祺和哥哥谢谨言陪在边上。
  没多久,韩定阳气喘吁吁出现在病房门口。
  “爷爷叫我来看看。”他对谢谨言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谢柔陪在爷爷身边,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谢谨言对韩定阳说:“阿定,替我谢谢韩老,告诉他爷爷没有大碍了,现在太晚,你先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韩定阳虽听着,可是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往谢柔身上落,他最见不得她哭,心都要揪在一起了。
  偏生谢柔一听到韩定阳的声音,心里头更委屈了,眼巴巴地看着他,可怜兮兮,看得他简直要抓狂。
  “柔柔,爷爷没大碍,你瞎哭什么呢。”
  谢谨言注意到韩定阳的目光,他转身说:“别影响爷爷休息了。”
  谢柔忙不迭地擦眼泪,忍住不再哭。
  “那我先送妹妹回家。”韩定阳想过来牵谢柔的手。
  谢谨言点头:“麻烦你。”
  然而就在这时,谢正棠苍老虚弱的声音传来,他唤着他:“阿定。”
  韩定阳连忙走到床边,俯身道:“谢爷爷,我在。”
  谢正棠声音嘶哑,虚弱无力地说:“我老了,不中用了。”
  “您别这么说。”谢柔没忍住又抽泣起来:“会好起来的。”
  “阿定,柔柔她爸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现在我也老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能照看的时日无多…”
  韩定阳认真听着。
  “阿定,你要不喜欢我们家柔柔,这事也就作罢,不要有压力。”谢正棠声音虚弱:“但要是你喜欢她,能不能请你以后…就多顾着她一些,别让她受委屈。”
  谢柔哭得伤心,压根脑子就没反应过来爷爷说的是什么,但是她却能感觉到,韩定阳那双粗砺又温厚的大掌,紧紧包裹住了她的手。
  “您放心。”他抽纸巾给谢柔拧了把鼻涕,声音低醇道:“就算死,我也死在她后面。
28高考了
  爷爷病情初愈, 在医院调养着,外公和外婆也在第一时间赶来探望, 买了营养补品, 大包小包,看得出来很是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造访, 谢正棠不会着急上火住进医院去。
  “老亲家,您好好将息身体。”
  谢正棠说:“是我这老头没有尽到地主之谊招待你们, 让你们见气了。”
  “老亲家,您千万别这么说。”外婆也挺愧疚, 那天晚上实在是没控制住脾气, 冲动了。
  “对了, 我让谨言这几天陪你们好好逛逛首都城,难得来一次,长城故宫, 都去看看。”
  外公连声道:“不用了,就让谨言在医院照看着, 别陪我们瞎转悠。”
  小叔谢绍祺生性软弱,谢谨言反倒成了家里的顶梁柱,爷爷大病初愈, 他理当要留在医院照看着。
  这时候,边上默不作声的韩定阳突然开口:“我陪客人到处走走吧。”
  “这样就太好了。”谢正棠脸上有了笑意,俨然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家里人。
  韩定阳开了车载着外公他们逛景点,韩驰也想要出来走走, 索性带了一块儿,外婆太喜欢韩定阳,拉着他问长问短,韩定阳都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在外婆眼里,韩定阳俨然成了教训许浩的“别人家的孩子”,三句话离不开叫许浩多跟阿定哥哥学习。
  而许浩很快就跟韩驰成了朋友,用长草叶子给他做了草蚱蜢,引得韩驰阵阵惊呼,他从小就玩惯了高科技,电脑游戏PSP,倒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乡野间的玩意儿,觉得格外惊奇。
  韩定阳带他们逛了故宫和颐和园,谢柔跟许浩两个轮流照顾着韩驰,有些他不方便去的地方,让韩定阳带着两位长辈逛,谢柔就陪韩驰在外面等着。
  他陪她的亲人,她就看顾他弟弟。
  算得上是礼尚往来。
  “姐姐,你将来是不是要跟哥哥结婚?”在只剩他们俩人的时候,韩驰突然开口问。
  谢柔讶异:“你怎么知道?”
  “不是…”她立刻改口:“你怎么会问这个,听谁说的?韩爷爷么。”
  “是哥哥说的呀。”韩驰一脸天真无邪。
  谢柔的心突了突,故作镇静:“噢,你哥哥还说这个?”
  韩驰说:“那天你把黑背牵走的时候,我问哥,以后是不是不能和黑背一起玩了,哥说等他把你娶回家,黑背自然就是我们家的狗狗了。”
  “呃。”
  谢柔突然有种感觉,韩定阳好像一直在…觊觎她的狗。
  一整天,谢柔跟韩定阳都来得及单独说话,那天他答应了爷爷的时候说的那些,谢柔现在想起来,隐隐都觉惊心动魄。
  晚上外公和外婆回了酒店,韩定阳步行送谢柔回谢宅。
  俩人总算有机会单独相处一阵子。
  夜色很浓,微风也很温柔。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俩人竟尴尬起来,一路都是沉默。
  “那天…”
  “阿定…”
  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韩定阳说:“你先。”
  夜色作掩,看不清谢柔脸上影影绰绰的绯红。
  “那天晚上的事,我不会当真的啦。”谢柔故作轻松地说道:“你放心好了。”
  那天晚上,他答应爷爷的事。
  韩定阳反问:“我放心什么。”
  “不用担心我会因为那句话而多想…”
  谢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混乱的表达,一如她现在混乱的心事。
  谢柔筹措语言:“爷爷肯定是为了我好,放心不下我。但是我也会好好努力,不需要你照顾我什么的,我会自己可以独立,所以你不要有压力。”
  韩定阳沉默了很久,看着她一言不发。
  谢柔心里忐忑着,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把心里的话表达到位了吧,希望他不要为难。
  良久,韩定阳沉声道:“我知道了。”
  谢柔松了一口气。
  “明天开始,补课继续,我会比以前更加严格地要求你。”韩定阳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还有,开学以后有一场分班考,你最好给我考到零班来。”
  “啊?”谢柔没反应过来。
  “我韩定阳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既然你要跟我讲独立,我就只好按照对自己的要求,来要求你。”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谢柔还没来得及解释,韩定阳已经转身。
  晦暗的路灯下,他扬了扬手:“明天早上六点,我会给你打电话直到你起床。”
  谢柔嘴角有些抽搐。
  不是吧…
  不是吧!!!
  事实证明,韩定阳的确说到做到,每天早上六点准时给她夺命连环call,逼她起床晨读英语。
  谢柔实在太累,某天早上直接关手机睡了个昏天黑地,然后被韩定阳按在地上揍了屁股,她就再也不敢关机或者不接电话。
  渐渐习惯了这种学习节奏之后,谢柔开始适应,有时候不需要韩定阳催她,她已经会准时背着书包,乖乖出现在他家楼下。
  韩定阳要求她,开学分班考必须要考到零班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学习。谢柔没什么意见,考试的时候,她就全力以赴,能不能考进来,尽人事听天命。
  韩定阳说应该没问题,而当分班结果出来的时候,谢柔不得不承认,韩定阳对自己实力的预判,相当准确。
  她这一次考试,直接飙升到了年级前五十,妥妥地进了全年级最好的班级,零班。
  这个结果几乎让所有同学大跌眼镜,谢柔居然成了一中建校以来,从吊车尾班级直接考进零班的第一人。
  之后他们渐渐地发现,她跟韩定阳俩人几乎时时刻刻黏在一块儿,下课韩定阳就会到她的座位边来,考察她上课的笔记,问她有没有听懂老师的重点…有韩定阳这个年级第一的天才师父保驾护航,难怪她每一次模拟考,跟坐了火箭似的进步神速。
  韩定阳早就说过,就她这水平,想要考入全国名校B大,不掉一层皮是不可能的。
  而谢柔每天夙兴夜寐地学习,不仅仅是迫于韩定阳的压力,她自己也早已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大学,为了她自己的梦想,势必放手一搏。
  六月,高考的前三天,学校开始放假布置考场。
  教学楼前雪花纸片纷飞而下,全是同学们这三年来做过的试卷,所有压抑的青春在那一刻,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释放。
  整栋高三教学楼喧嚣欢腾,宛如最后的狂欢。
  谢柔性子野,闹得最厉害,这半年来被韩定阳逼着做过的所有试卷,被她一把一把地往外面抛洒,跟着全年的的同学们一块儿大喊着:“终于要解放啦!再也不用遭受韩大佬的严酷迫害!”
  韩定阳无奈,冲她喊了声:“别扔了,试卷留着还有用。”
  谢柔完全不理他,不断向空中抛洒着试卷,大呼小叫,兴奋得忘乎所以:“试卷!课本!韩定阳!我拜拜了你们!”
  韩定阳走回教室,沉着地将所有试卷和书本,全部叠好,规规整整地收进自己的书包里。
  无意间看到一张数学试卷,上面张牙舞爪的狗扒字,当然不是他的。
  他跟谢柔时常一起做题,试卷时常会混在一起,他没有在意,像往常一样,认认真真检查了她这张试卷,确定做过的地方都已经改正了,正要收捡,翻过来却发现卷纸角落,有一行不起眼的圆珠笔小字。
  R&D
  韩定阳一瞬间便译出两个字母代表的意思。
  柔和定。
  谢柔和韩定阳。
  在那一瞬,时间停止了流动。
  窗外的沸腾喧嚣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韩定阳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心里有点痒,也有点甜。
  他将试卷小心翼翼叠好,装进自己的书包里。走出教室,谢柔站在阳台边,正凝望着外面纷纷扬扬飘散的试卷,放空发愣。
  韩定阳走过去:“回家了。”
  谢柔怔怔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高兴傻掉?”他调子尾音上扬,戏谑她:“还要跟我拜拜了?”
  谢柔表情垮塌,哭丧着脸,崩溃地将额头抵靠在韩定阳坚硬的胸膛处,脸埋进他的衣襟:“阿定,我完了。”
  韩定阳一低头就嗅到她发梢间的洗发水清香,他一颗心变得柔软无比。
  以为她大喜大悲过后,又紧张起来。
  他温柔挠挠她头发,笑说:“别怕,这几天好好放松,实在紧张,就来找我。”
  “不是的,阿定。”
  谢柔崩溃地抬起头:“我刚刚好像…把准考证扔下去了。”
  韩定阳抬头望向阳台外,教学楼前成千上万白花花的试卷,铺成一个雪白的世界。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操,你完了。”
29兜风
  教学楼前, 不少同学都在合拍照片,欢呼雀跃, 拥抱老师和同学, 兴奋与离别的感伤交织在一起。
  韩定阳和谢柔两个人,低着头在一片试卷的海洋中寻找那一张小小的准考证。
  满地白茫茫, 还不断有试卷从半空中飘落, 这样的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
  “完了,找不到了。”谢柔手里拿着树枝在一堆试卷里翻找着, 简直想死。
  韩定阳说:“你那边的区域我找过了。”
  他永远都是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谢柔绝望地换了片区域,悲观地说:“要是不能高考, 我就只能回小镇, 去舅舅的小餐馆给人刷碗洗盘子。”
  “欧!”
  “找到了?”谢柔赶紧扔掉树枝跑过去。
  韩定阳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白试卷, 微笑:“你的卷子,错了都没有改。”
  谢柔丧着脸说:“都什么时候了。”
  “回去把错掉的都改掉。”
  谢柔垂头丧气背过身,让他将书包拉开, 把试卷塞进去。
  “阿定,怎么办啊。”
  “得意忘形。”韩定阳用试卷拍了拍她的头, 说:“这次就当涨个教训。”
  “我已经知道教训了。”谢柔又叹了一声:“真的真的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
  “真的真的。”谢柔抬头看他:“你有办法吗?”
  韩定阳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敲了敲她的脑袋:“没有,继续找。”
  “哎。”
  已经有不少同学注意到韩定阳躬身寻找着什么, 几个班上的女生停住步伐,好奇地问:“韩同学,你丢了什么东西吗?”
  韩定阳直起身,看了谢柔一眼, 谢柔立刻恳求地给他甩眼色。
  韩定阳挠挠后脑勺,解释:“我朋友的准考证丢了。”
  “准考证啊!”
  “大家快来帮忙找找。”
  几个女生立刻跑过来,躬着身一块儿跟着寻找。吆五喝六,队伍越来越壮大。
  有女生莞尔笑说:“韩同学,帮你找到准考证后,有什么奖励吗?”
  韩定阳挑眉:“你要什么奖励?”
  “高考后可以跟你约会吗?”
  谢柔着急上火,不等他回答了连忙打断:“不可以!”
  韩定阳回头看她,她脸微微一红,呼吸有些急促,解释道:“那个…帮我找东西已经很麻烦你了。”
  “我倒不是很介意。”韩定阳笑了声,冲女生们道:“帮忙找到准考证,高考后,我陪她去看场电影当作感谢。”
  “啊啊啊!”
  女生们都疯狂了,这爆炸性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就连好多高一高二的女生都跑到高三教学楼前帮忙寻找准考证。
  没多久,就有女生尖叫起来:“啊!找到了!我找到了!”
  韩定阳接过她手里的准考证,上面是谢柔傻了吧唧的证件照。
  韩定阳礼貌地向那女孩道谢。
  “韩同学,高考后我们可以去看电影吗?”女生期待地问。
  韩定阳回头看了看谢柔,她望向别处,故意避开他的目光。
  “我不食言,高考后,你有时间联系我。”
  那个女生像中了头奖似的,幸福得简直要晕过去,周围女生都发出歆羡的呼喊声。
  人群散去后,谢柔手里攥着准考证,跟韩定阳走出学校,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韩定阳将车龙头横在她面前:“我帮你找到了准考证,还是以卖身的方式,你跟我生气,太没理由了吧。”
  “我在跟我自己生气。”谢柔抱着书包绕过他,闷闷地说:“得意忘形丢了准考证,害你还要卖身帮我找回来,都是我的错,我跟我自己生气。”
  韩定阳看着她长长的背影,低头没由来地笑了声,骑车追上去,将她的书包拿过来放进自己车前的篮子里。
  “上来,载你回家。”
  “不要。”
  “最后一次,以后再没机会咯。”
  谢柔闻言,顿住了脚步,莫名的心头居然升起阵阵感伤。
  是啊,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放学回家,以后,说不定就要天各一方各奔东西了。
  “阿定,要是我考不上B大怎么办?”谢柔突然问。
  韩定阳东歪西扭地骑着车:“这种问题干嘛问我,要问问你自己啊,考不上B大,你要怎么办,复读一年还是考虑别的大学。”
  复读一年,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这半年来的地狱模式,她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如果考不上,我可能会考虑去南方念大学。”谢柔说。
  韩定阳骑着车,沉默着没有说话。
  “阿定,如果我考不上,我们就要分开了。”
  谢柔如鲠在喉,心里好像卡着一根鱼刺,每一次呼吸,都像针扎一样疼。
  “为什么只考虑B大?”韩定阳沉默了很久,终于说:“首都还有很多别的大学,不一定非要去南方。”
  “想念B大是因为…”谢柔嘴唇微微颤栗着。
  因为,阿定在B大啊。
  谢柔没说出那句话。
  “南方的话,可能会选择距离外婆家比较近的省市念大学,这样也可以经常回去看看。”
  韩定阳垂着眸子,凝望着前面的车篮,睫毛微曲,缀着阳光。
  “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考不上,而是考上了之后,要怎样。”
  谢柔诧异地望向他:“考上了要怎样?”
  考上了需要怎样吗。
  “噢,我会报表演系。”谢柔说:“我跟朋友约好了,要念B大的表演专业,将来当明星。”
  “不是那个。”韩定阳按下刹车,停下来看着她。
  他的眸子幽远而深沉,凝望着她:“考上了,你跟我,我们怎么样。”
  谢柔的呼吸颤了颤,心脏疯狂跳动鼓噪。
  “我们要怎么样…”
  我们要怎么样。
  那天下午的聊天,止步于此,谢柔没有回答韩定阳的话,而韩定阳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们的面前,还有高考这只洪水猛兽,张着血盆大口挡在路前,他们要共同面对,只有打败了它,才可以考虑其他的事情。
  韩定阳载着谢柔回了家,叮嘱她,这几天不要太放松玩脱了,还是要记得温习功课,把做作的练习题,拿出来再看一遍。
  谢柔嗯嗯啊啊地答应了。
  韩定阳临走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头:“别紧张,考不上算了。”
  “喂。”
  哪有这样的。
  在韩定阳走出几步之后,谢柔终于问出了欲言又止的问题:“阿定,你非B大不念,还是会考虑别的大学?”
  韩定阳背影顿了一下,他说:“自动化专业,B大的水平,领先全国所有高校。”
  谢柔懂了,韩定阳从始至终,都有他自己的目标,而且非常明确。
  他要念B大的自动化专业,他要让他的弟弟韩驰,重新站起来。
  让韩定阳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清晨,他刚洗漱完坐到书桌前准备温习功课,就看到谢柔抱着她的小书包,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他家楼下大门口。
  过去她清早过来找韩定阳补习,佣人起床后就会给她留门,韩定阳以为她这几天会睡个懒床所以没留门,毕竟临近高考,节奏不需要抓得太紧,休息好最重要。
  但她还是过来了。
  他嘴角扬了扬,匆匆跑下楼去给她开门。
  “怎么过来了?”
  谢柔抱着小书包,走进院子:“生物钟都已经养成,反倒睡不着了,我猜你肯定也起床了,所以还是过来温习功课。”
  韩定阳领着她上楼,家里人都还没有起来,韩定阳问她:“吃早餐了吗?”
  “没。”
  “不吃早餐就过来?”
  谢柔嘻嘻一笑:“我猜你也没吃。”
  “混吃混喝倒是很有一套。”韩定阳说完走去厨房,煮了两个鸡蛋,烤了几片吐司,温了牛奶,端到桌前跟她一块儿吃。
  谢柔一边嚼吐司,手里还拿着一本英语作文小册子看着。
  韩定阳叮嘱:“好好吃饭。”
  “一分钟都不能浪费。”谢柔放下作文册,认真说道:“我一定要上B大!”
  “以前也没见你这样笃定。”韩定阳喝了口牛奶,舔了舔嘴角的奶白。
  谢柔垂着眸子兀自沉思了一会儿,没再接话,而是继续专注地看书,韩定阳大概收拾了一下,又拎了根凳子过来,坐到她的对面,兀自温习功课。
  “不懂的,问我。”
  “好。”
  高考的时候,谢柔有点紧张,又很兴奋,因为曙光就在前面,尤其是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时候,她奋笔疾书写完作文,落下最后一个字母的那一刹那,整个脑子都旷了。
  结束,结束了!
  不不,还要检查,还没有完,她重新将试卷翻转过来,开始一道一道地检查阅读,检查完形。
  本来以为交卷铃声打响,同学们会蜂拥而出,兴奋得跳起来,欢呼着终于解放了。
  然而没有,他们有序地交了试卷,依次走出考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着某种释怀和淡然,也许自由已经近在咫尺,张开双臂拥抱他们,所以无需奔跑,更无需呐喊,因为他们已经自由了。
  谢柔在校门口看到了韩定阳,他一身白衬衣,自行车停靠在路边,他在等她。
  谢柔加快步伐朝着他跑过去,迫不及待开口问:“最后一道阅读的倒数第二题,你选的什么,B还是C?”
  “B。”
  “啊!我选的C。”谢柔颓丧:“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对答案。”
  过会儿,她却又忍不住战战兢兢问:“那单选第二的那道时态题,你选的…”
  话音未落,韩定阳已经伸手捏住了她的嘴,把她的上下嘴唇捏得像鸭子似的。
  “忘了,别问了。”
  “完蛋阿定,我肯定考不上。”谢柔悲观地说:“感觉错了好多好多好多。”
  “考不上有什么关系。”韩定阳倒是看得很开:“总有书念。”
  “你说的很轻松噢,考不上B大,那就…”谢柔闷闷地嘟囔:“就要念别的大学了。”
  “B大校长知道你这么执着这所学校,会很开心。”
  “嘁,我是为了谁啊。”谢柔嘟了嘟嘴。
  “你为了谁?”
  “……”
  失言了。
  韩定阳似乎不依不饶,紧扣着她的目光:“你为了谁。”
  “我…”谢柔目光闪烁:“我为了阿春啊,我们都约好了,要一起上b大。”
  韩定阳挑了挑眉毛,不再追问。
  谢柔暗自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对情侣引发了全校的轰动,娇小可爱的女生坐在男生的肩膀上,让他驾着从教学楼走出来,刚刚结束完高考的考生们,激动得嗷嗷大叫,似乎要把这一年积攒的所有能量全部宣泄出来。
  而那女生在男生肩膀上大喊:“我们要去念大学啦!”
  单身狗羡慕地看着他们,非单身狗以为在自己对象身边,好几对情侣也受到感染,拥抱在了一起,更大胆的甚至已经开始接吻。
  过去的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在这一刻,所有无法见光的感情,终于名正言顺地袒露在了阳光下,让众人围观歆羡。
  “真好呀。”谢柔有点感动,还有点羡慕。
  “又思春了?”
  “什么叫又!”谢柔用书包拍了他一下。
  “忘了沈骁那段惨绝人寰的教训?”韩定阳适时提醒她:“找对象,招子放亮点,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韩定阳!你讨厌啊!”谢柔真的都要把那件事忘了,他居然还能提。
  韩定阳骑上了自行车:“上来,带你去兜风。”
  “不去!”她瞅了眼后座:“太硬了,硌得屁股痛。”
  韩定阳想了一下,从前座下来,自觉地坐到后面:“那你载我兜风。”
  “韩定阳!”
  韩定阳期待地看着她,谢柔虽然气急败坏,但还是没叫他失望,骑了上来,费劲地站着蹬踩脚踏板,气喘吁吁问他:“上哪?”
  “哪人多,上哪。”
  “干啥?”
  “不是羡慕人家吗,咱们也去秀一波。”
  “秀什么?”
  “秀友爱。”
  “谁跟你友爱了!”谢柔大喊着:“你手安分点,别乱摸。”
  韩定阳掌着她的纤腰,理所当然地说:“会摔啊。”
  “韩定阳,你真够无耻。”
  “还是喜欢听你叫我阿定。”
30看电影
  谢柔在放榜的第一时间, 刷出了她的分数。
  679!
  她目光紧盯着这个数字,难以置信到近乎晕厥。
  这个分数是她有史以来考过的最高分!凭借这个分数她肯定是能够进入b大了。
  两分钟后, 韩定阳给她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组分数,479。
  左边赫然是她的名字。
  谢柔看看图片上的分数, 又看了看电脑室她自己查出来的分数, 两者相差了两百多分。
  隐隐约约,能看见韩定阳发过来的那张图的数字周围p图软件修改过的迹象, 跟原图有区别。
  韩定阳:“你完了,分数不够。”
  谢柔:“你无聊!”
  特意改了图来吓她, 是真的相当相当无聊了!
  但是不可否认, 谢柔看到分数的时候还是心惊胆战了一把, 毕竟是这种一秒定生死的瞬间,任何惊吓,都能让她杯弓蛇影。
  “韩定阳你讨厌透顶, 坏到骨子里了。”
  韩定阳:“【微笑】”
  谢柔:“你考多少分?”
  韩定阳:“还没看。”
  谢柔:……
  所以在第一时间查了她的分数,然后p了图来吓她, 韩定阳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无聊啊啊啊!
  谢柔:“你都不担心分数吗,还真沉得住气!”
  韩定阳:“有什么可担心, 我进b大,稳。”
  够自信。
  谢柔说:“祝你不要阴沟翻船。【微笑】”
  这句话说出来几分钟后,韩定阳给她发了一张图片,是他的成绩, 上面赫然写着—
  韩定阳:809分。
  “牛逼吗?”
  谢柔:“……”
  总分都没有八百好吗!你改分数能不能稍微改得含蓄一点!
  他总算把他真实的分数发了过来。
  709分。
  厉…厉害。
  谢柔再三确认这一张没有修改的痕迹,不由得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天才果然是天才。
  韩定阳:“所以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谢定柔同志,我们就一起去b大再续革命友谊。”
  谢柔:“勉为其难再跟你这个讨厌鬼再当四年同学好了。【左哼哼】”
  虽然嘴上不服软,但是谢柔心里早已经蜜成了蜂窝。
  终于…还是做到了!
  她躺在床上,让脑子彻底放空。
  终于跟他考到了同一所大学。
  感觉呼吸都畅快了许多,连日来的阴雨绵绵积攒下来的愁绪,被这一股春风吹散无踪。
  不过开心之余,谢柔又开始有些惆怅,韩定阳这种少女杀手,在高中就已经这么受欢迎,将来进了大学,人气还不得爆棚啊!
  哎,人生果然不能事事顺遂,求仁得仁。
  要是他长得丑一点,就好了。
  放榜之后随即面临的就是报志愿选专业。
  b大的表演系有两个途径,一个是通过艺考进入表演班,另外一个是通过高考,进话剧班,谢柔知道原来表演系是要艺考的时候,为时已晚,所以她只能通过在高考中考出好的成绩,进入话剧班学习表演。
  她了解过,这两个专业虽然方向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表演学习,很多时候话剧对演员自身的素质要求更高。
  谢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话剧专业,而与此同时,她得知阿春也被b大话剧专业录取了的时候,感觉人生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加完满,老天爷待她真的不薄。
  阿春说,等这些事情搞定以后,她就来首都打工挣学费,她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也请谢柔帮她留意一下首都的兼职招聘。谢柔上了心,每天都会出去溜达,帮阿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
  那天下午她刚遛了黑背回来,看到韩定阳骑着他的单车往外走,连忙叫住他:“阿定,去哪?”
  韩定阳刹了车,回头。
  黑背拖着谢柔跑到他面前,摇着尾巴要往他身上扑。
  韩定阳摸了摸黑背的脑袋,回她:“上次帮你找准考证的妹妹约我看电影。”
  谢柔心里莫名地就不舒服了,撇嘴说:“她考得很好吗,这就约你了。”
  韩定阳看出谢柔有点不高兴,不过他还蛮高兴的:“应该还不错咯,联系我的时候,挺激动的。”
  谢柔心说能不激动吗,能约到韩定阳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事情。
  谢柔牵了狗往回走:“那你就好好陪她看电影,好好替我感谢她!最好以身相许。”
  最后以身相许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韩定阳情不自禁笑了声,骑着车起步离开,谢柔停下来回头看他骑车的背影。
  慢慢悻悻,悠哉悠哉。
  她想叫住他,却又抹不下面子,索性拍了拍黑背的脑袋:“去,把你爸追回来。”
  黑背得令,箭一般冲了出去,跑到韩定阳的车前,嗷嗷大叫,拦住了他。
  韩定阳按下刹车,回头望了望谢柔,谢柔抬头看天,装模作样吹口哨。
  几秒钟后,韩定阳扭转车头,慢悠悠又骑了回来:“怎么,舍不得我走,还让黑子来追我。”
  谢柔“嘁”了声:“别自作多情,你问黑背,是不是我叫它来的。”
  韩定阳看着黑背委屈的模样,笑道:“你惯欺负它不会讲话。”
  黑背:“汪!”
  谢柔转身就走,韩定阳骑着车追上来,挡在她跟前:“生气了,不想我去?”
  谢柔皮笑肉不笑,说:“请你快别磨蹭,让人家久等。”
  韩定阳拍了怕身后的车椅:“上来。”
  她不明所以:“干嘛?”
  韩定阳说:“看电影。”
  一阵微风拂面,盛夏的气息弥漫开来。
  谢柔红着脸坐在自行车后面,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还挺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儿追问:“带我去,那女生会不会不高兴?”
  “肯定不高兴了。”
  “不高兴我也要去。”
  韩定阳轻笑了下,于是夜幕渐临,华灯初上。
  电影院门口,谢柔发现蒋承星和杨修他们的身影,约会那女孩也带了好几个女同学过来,热热闹闹的一大帮人。
  原来不是两个人单独的约会啊。
  谢柔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不好意思。
  蒋承星对他们招手:“阿定,好慢啊!就等你呢!”
  “没办法,某人不乐意来,还是我连拖带拽,跪求带她来的。”
  谢柔知道他在说反话,不过她心里还挺受用,就不跟他计较了。
  今天看电影是韩定阳请客,主要感谢那个帮忙找到准考证的女生,那个女生又带了一帮喜欢崇拜韩定阳的姐们过来,福利共享。
  韩定阳当然也把他的兄弟伙们全部带上,这样蝎蝎赫赫一大帮子人。
  在韩定阳买票的时候,谢柔数了数,总共十五人,一张原价票价是60元,十五人就是900块!
  看着韩定阳买票的背影,谢柔感觉心疼,为他心疼钱。
  韩定阳虽然家境富裕,但是杨兆女士一贯奉行的是“女儿要富养,儿子要穷养”的政策,谢柔知道那家伙零花钱有多的全都拿去买书了。
  她索性走到售票柜台前,漫不经心掏出钱包说:“还是我来出。”
  韩定阳数了数票根,全部叠好,喃道:“怎么,舍不得你定哥花钱?”
  谢柔就是舍不得,不过她嘴上死不承认:“不是啦,那个女生是帮我找到准考证,于情于理,都应该是我来请她。”
  韩定阳收好票根,敲敲她的脑袋:“已经买了,下次你单独请我一个人,算回礼。”
  “噢。”
  韩定阳已经回身走过去,将电影票根一一分发。
  “这电影火,没有连排座,大家三三两两分散坐吧。”
  “好的,谢谢阿定!”
  谢柔跟着人群入场,才发现韩定阳给她的票根位置,适合他挨在一起,坐在最后排。
  韩定阳说:“欧,好巧,我们一排哎。”
  谢柔看着自己手里的票根,那是韩定阳最后才给她,她就姑且信了是真的好巧。
  她把爆米花递给他,心里蜜蜜的。
  韩定阳接过谢柔手里的爆米花,笑而不语,戴上了3d眼镜。
  谢柔还在为买票的900块的事纠结:“阿定,你哪来这么多钱?你的钱不是都让我存着呢吗?”
  “所以你觉得很穷?”
  “我经常路过书店都见你在看书,记笔记,但是不买。”
  “有些书,我只需要里面的一两点理论支撑,买了不划算。”
  电影开始,谢柔不再多问,她知道男生其实最要面子了,尤其是韩定阳这种,骄矜自负的家伙,在请客用钱方面,他就算不是充大款,但绝对也不会小气寒酸。
  这些钱多半是他平时节省下来的。
  谢柔思忖着,是不是要给他给他买点什么价值相当的礼物。
  看电影的过程中,韩定阳一爪一爪吃爆米花。
  谢柔观察到他还蛮喜欢吃零食,家里客厅茶几时常会摆放花花绿绿的零食袋。
  谢柔便又忍不住要啰嗦几句:“你平时要少吃这些不健康的东西唷。”
  韩定阳嚼爆米花的动作停下来,他鼓着腮帮说:“你最近好像很喜欢管我。”
  谢柔撇撇嘴,不再说话。
  韩定阳将爆米花挪到她面前:“你怎么不吃。”
  “不想把手弄得黏黏的。”
  韩定阳便顺手抓起一颗爆米花搁她嘴边:“张口。”
  谢柔没意识到,张了嘴,他便将爆米花扔她嘴里。
  “唔。”谢柔舌尖融化着那一丝丝甜意,被刚刚他的行为弄得有点反应迟钝:“你在干嘛。”
  “喂你。”
  “不要啦。”
  “张口。”
  谢柔乖乖张了嘴,收下他喂过来的爆米花。
  她偷偷侧眸看他,戴着3d眼镜,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应该是很专注地在看电影,可能并没有察觉自己的行为…略显亲密。
  电影院的光线幽暗昏惑,谢柔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时不时喂过来的爆米花上,她每次张嘴,舌尖都要触碰到韩定阳甜腻腻的手指腹。
  其实她是故意的。
  在爆米花盒子见底以后,韩定阳捻了捻自己黏答答的指尖,问她:“有纸吗?”
  谢柔从包里摸出几张纸巾,自然而然牵过韩定阳的手,给他一根根地擦拭指头:“好黏,待会儿可能要去洗一下噢。”
  “噢。”
  谢柔擦干净了韩定阳的手,然后说:“看电影吧。”
  “好。”
  几分钟后,韩定阳目光低垂,移到她紧紧抓着的他的指头上,从她给他擦了手,就没放开他了。
  韩定阳笑了声:“想牵就牵了,抖什么。”
  电影屏幕散发出微蓝的光芒,隐约可见,谢柔紧张得连嘴唇都在颤抖。
31疑惑
  七月底八月初的时候, 阿春乘火车到了首都,谢柔满心欢喜去车站接她, 刚走到公交车站, 遇到了从马路对面回来的韩定阳。
  得知谢柔的朋友来首都,韩定阳问她:“有订好餐厅吗?”
  谢柔茫然:“餐厅还要订?”
  韩定阳鄙夷地说:“不是说最好的朋友, 坐了二十多小时的火车风尘仆仆过来, 难不成你就带她随便在街边找个小饭馆吃饭?”
  谢柔沉吟片刻,觉得韩定阳说的很有道理, 于是拿出手机开始翻找首都出名的特色菜,韩定阳立刻说不用找了, 我知道有家江湖菜很有名, 到时候带你们过去。
  所以谢柔还没有反应过来, 韩定阳已经招揽了一辆出租车,要跟她一起去火车站接人。
  路上,韩定阳订餐后又问谢柔:“酒店订了吗?”
  “不用麻烦, 她就住在我家,跟我睡, 爷爷也同意了。”
  韩定阳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出站口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接到了阿春。
  阿春穿着一件清新小碎花的裙子, 长发披散在肩头,拎着大件儿小件儿走出站台,左顾右盼。
  谢柔连忙冲她挥手,阿春也挥手回应, 微笑着朝她走来
  韩定阳附在谢柔耳畔,低声说:“你朋友你比有女人味儿多了。”
  谢柔回瞪他一眼,韩定阳笑而不语,陪在她身边,一道迎接阿春。
  俩人腻腻歪歪拥抱了好久,谢柔关心地问:“一路辛苦了,车上睡得还好吗?”
  阿春拉着谢柔的手舍不得放开:“没怎么睡好,主要想到马上要见到你了,兴奋。”
  谢柔笑说:“那今晚咱们吃了饭,早点回去,你好好休息。”
  韩定阳自觉地接过了阿春手里的行李,说道:“餐厅已经订好了,我们现在过去。”
  阿春看了韩定阳一眼,目光略有犹疑和防备,附在谢柔耳畔低声问:“他是…”
  “我朋友,跟着混吃混喝的,你不用管他。”谢柔解释。
  “给你当免费劳力还说我混吃混喝。”
  谢柔毫不客气回敬:“就这点儿行李,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我就敬你丫是条汉子。”
  阿春听着俩人拌嘴,心里头疑虑更深,却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韩定阳将行李放到出租车后备箱,带俩人去江湖菜的餐厅吃饭。
  出租车上,阿春说:“真好,柔柔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谢柔是什么样子?”韩定阳来了兴趣,问她。
  “高中的时候,柔柔都不怎么交朋友的。”阿春解释:“独来独往,干什么都是一个人,还抽烟打架呢。”
  她笑盈盈地看着谢柔:“现在还抽烟么?”
  不等谢柔回答,韩定阳说:“她倒是敢。”
  来这边谢柔的确是不敢了,谢家家教严苛,如果被爷爷知道她还抽烟,后果不堪设想。
  谢柔说:“别得意,我有偷拍到你抽烟的照片,你惹我,我拿给韩姨看。”
  “不好意思,本人上个月刚刚成年。”
  “我也快成年了,到时候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抽!”
  “你抽一个试试。”韩定阳很有力地威胁:“弄疼你。”
  “……”
  俩人你一眼我一句地拌嘴,阿春就插不上什么话来,一个人闷闷地,韩定阳估摸多半是因为谢柔跟他聊嗨了,冷落了朋友,于是问阿春:“听说谢柔被开除,是跟人装同性恋,具体怎么回事你知道么?”
  阿春心里一惊,他居然知道。
  当初谢柔跟她扮同性恋的事,说好了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的,可是谢柔却告诉了他,阿春心里有点不舒服,她生硬地说:“这是我和柔柔之间的秘密,不会告诉外人。”
  秘密,外人…
  这种措辞让韩定阳本能地警惕起来,他不再多问了。
  气氛有点僵硬,谢柔岔开话题,问阿春:“你高考多少分?”
  “634。”
  “蛮厉害嘛。”
  “你呢?”
  “675.”
  阿春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好…好棒。”
  韩定阳适时说:“名师出高徒。”
  这个谢柔倒并不否认,如果没有韩定阳,她绝对不可能考出这样的高分。
  “行了行了,知道你最厉害。”
  阿春一双幽黑的杏眼,时而看看谢柔,又瞅瞅韩定阳,这两个人…看起来真的关系匪浅。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餐厅灯火通透,诱人的菜品一盘一盘端上来,谢柔点的全是阿春喜欢吃的。
  阿春体贴地给谢柔系上了餐巾,叮嘱她吃饭小心,不要溅到油,又不停给她夹菜,好几次都把韩定阳要给谢柔夹菜的手挡了回去。
  她体贴得像个小媳妇。
  而谢柔这个呆头鹅浑然不觉,一个劲儿地说你自己吃,别管我啦。
  韩定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阿春的装扮。硬卧火车,虽说条件比硬座车厢稍微好一点,但也只好那么一点点。一般鲜少有女生会穿这样的裙子坐在车上睡觉,各方面都不方便。
  他猜测,阿春是在要下车的时候,特意换上了裙子,还化了妆,所以现在看上去光鲜动人,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坐过火车风尘仆仆的模样。
  只是见多年的闺蜜好友,用得着这样精心的打扮么。
  韩定阳虽然疑惑,但也并没有多想,可能的确是女孩子之间的交往方式吧,他搞不懂,索性也就作罢。
  但是无可否认,阿春的的确确长得漂亮。
  典型的南方女孩的水南白皙,一双杏眼水盈盈的,一举一动文文静静,说话温温柔柔。
  她的漂亮是女孩的漂亮,跟谢柔的清秀和俊气,不可同日而语。
  中途阿春去洗手间,桌底下谢柔踹了韩定阳一脚,压低声音:“眼睛都快挂人家身上了。”
  韩定阳说:“怎么你还管我眼睛落哪?”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准打她的主意。”
  韩定阳跟她不正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我能做那缺德事?”
  谢柔说:“谁是你窝边草。”
  阿春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大厅里你一言我一语,争闹不休的俩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转身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水将自己的衣服袖子全是润湿,回到座位边,阿春对谢柔说:“柔柔,我的袖子湿了。”
  “呀。”谢柔连忙抽了纸巾给她擦拭:“怎么这样不小心。”
  “没事,回去换一件衣服就行,你们慢慢吃,我等你们。”
  “我差不多吃好了。”谢柔看向韩定阳:“阿定吃好了吗?”
  韩定阳还真没吃饱,也只好放下了筷子:“走吧,回去了。”
  结账的时候,前台告诉谢柔,账已经结过了,谢柔都不知道韩定阳什么时候过来结的。
  车驶入大院儿,停在谢柔家门口,谢柔带着阿春回了家,安顿好以后,姐妹俩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谢柔猫在被窝里玩手机,恰是这时候,韩定阳短信进来:“睡了?”
  谢柔:“正在酝酿睡意。”
  韩定阳:“见到老朋友,开心吗。”
  谢柔:“当然啊。”
  窗外有叽叽喳喳的虫鸣,韩定阳放下手机,又翻了几页书,然后再度拿起手机,又编辑了一段不痛不痒的话,还没发出去,谢柔的短信进来:“今天吃饭的钱,我还给你吧。”
  “不用。”
  谢柔知道,他们京大院儿的小子请客吃饭,有女生在的从来不会叫女生掏钱,这是他们的规矩。
  谢柔说:“那我下次请你吃东西。”
  韩定阳:“客气。”
  谢柔看着对话框里的两个字,想了想,编辑—
  “你刚刚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韩定阳:“【微笑】”
  谢柔:“所以你不会跟身边的朋友谈恋爱咯?”
  韩定阳:“怎么你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谢柔:“不感兴趣,随便聊聊。”
  韩定阳:“不感兴趣聊什么聊。【微笑】”
  谢柔:“【微笑】”
  阿春翻了个身,看到谢柔那边手机屏幕发着光,她说:“柔柔,你谈恋爱了?”
  她突然出声,吓了谢柔一跳:“你还没睡啊?”
  “有点睡不着。”阿春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你在跟男朋友发短信吗?”
  谢柔连忙解释:“是今天跟我一起的那个男生,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那个男生蛮帅的。”
  谢柔敏感皱了皱眉:“你觉得他很帅吗?”
  “嗯。”
  阿春声音低醇,略带着嘶哑,谢柔一直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唱歌的时候,淡淡的,哑哑的,很有味道。
  但是现在,谢柔有点慌,韩定阳的帅,是那种特别外显张扬的帅,女生看他第一眼就会挪不开目光。
  “那你…会喜欢这样的男生吗?”谢柔小心翼翼地试探,今天吃饭的时候,韩定阳有意无意偷看了阿春好几眼,都被谢柔发觉了。
  阿春的模样特别甜美,长得白白嫩嫩,水灵灵的,从小到大,好多男孩喜欢她。
  所以韩定阳也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吧。
  谢柔心里擅自决定,以后不带阿春跟韩定阳玩了。
  “你怎么会这样问。”阿春翻个身跟谢柔面对面:“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他呢?”
  谢柔心里有点慌,幸亏夜色深沉,不会被发现。
  “他蛮受女孩欢迎的。”
  “柔柔,我不会喜欢男生,我觉得他们都不干净,很脏。”
  谢柔松了一口气,说道:“对呀!特别是运动之后,身上一股子汗味,臭死了。”
  她这话说得违心了,韩定阳身上就没有难闻的味道,即使打过球之后,也没有。
  谢柔喜欢他的味道,总会在他下午跟兄弟伙打球的时候,去球场那边遛狗,黑背见到韩定阳,就会跑过去亲热一番。这时候,她就会慢悠悠地走过去,装得很无奈地说“黑背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然后她会假装牵狗,走近他,深吸他身上的味道,就像鸦|片要上瘾了,她为之沉迷,无可自拔。
  有时候她看着韩定阳满是汗珠的胳膊膀子,透过长长的运动衫衣袖口,望见他微凸的胸肌和板块腹肌,心里会有奇异的感觉漫上来,细细密密,绵延不绝。
  她想抚摸他坚硬的身体,每一寸肌肤。
  当然,这些都只是夜阑人静的肖想,难以成言,不可说
  “柔柔,你也不喜欢男孩吧?”阿春突然问。
  谢柔吓了一跳:“嗯?什么?”
  阿春抱着她的胳膊肘,说道:“以前男孩总嘲笑你,所以你肯定也不喜欢他们。”
  “嗯,我不喜欢他们。”
  阿春松了口气:“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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