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眠,你就温柔点 章节49灯火阑珊处 谢柔

章节49灯火阑珊处
  三声清脆响亮的锣鼓声, 驴打滚的摊位前,游客排起了长队。
  “帅哥, 有女朋友么?”
  那个女人坦率地看向韩定阳。
  谢柔正在前面排队买驴打滚, 韩定阳灭了手里的烟,说道 :“找我女朋友, 有事?”
  那女人轻笑了声:“那就是没有了。”
  韩定阳抬头瞥了谢柔一眼, 她正竖着耳朵偷听,察觉韩定阳在看她, 连忙别过头去,装作漫不经心望天。
  “有。”韩定阳说:“在那呢。”
  他径直朝谢柔走过去, 在她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驴打滚的时候, 适时地摸出钱包, 付了款。
  韩定阳帮她端了两碗,跟她一起朝着咖啡店走去,谢柔依旧没有理他, 路过那女人身边的时候,她看着谢柔, 目光里似有深意。
  在他们走进咖啡店以后,坐在咖啡厅院外那女人的同伴上前来,笑说道:“搭讪失败?”
  秦欢略有些失望:“你没看到她女朋友么?”
  “不是吧。”同伴惊呼:“刚刚那个?”
  “嗯。”
  同伴啧啧感叹:“不像, 那种颜值的男人,女友的颜值怎么也不会低,多半是假扮呢…”
  “那女生挺耐看的,最近挺流行的男友风。”秦欢指尖拨弄着吸管, 喃喃道:“挺有潜力”
  “怎么,欢姐想捧她?”
  “风险太大,那男的倒是可以试试。”
  秦欢指尖缀了缀烟灰,脑海里回想起刚刚那个男人的容颜身材,眉间透着一股子硬气,眼神却格外温柔。
  她这么多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也算是阅人无数,尤其这些年出头的小鲜肉宛如雨后春笋,刚刚那男人年纪应该不算大,不过一举一动透出来的沉稳气质,眸子里的洗练淡定,难得。
  韩定阳跟谢柔一起进了咖啡店,蒋承星给杨修递了个眼色,他立刻往边上挪了挪位置,在谢柔身边,给韩定阳空出一个位置坐。
  俩人自然而然坐到了一块儿,只是依旧没说话。
  谢柔只买了五碗驴打滚,缺了韩定阳那碗,大家伙儿边吃边聊天,热热闹闹,韩定阳也没在意,拿着手机刷最近的新闻。
  过了会儿,感觉到什么东西碰到手背皮肤,韩定阳目光斜移,谢柔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那碗驴打滚递到了韩定阳手边。
  韩定阳眼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虽然不大爱吃甜食,但他还是毫不犹豫拿起她的筷子,叉了一个糯米糍一口咬下,糯米糍的甜腻在舌尖蔓延。
  谢柔依旧板着脸没理他,不过脸色却舒缓了很多。
  晚上,一群人又去了古镇极具文青气息小资情调的慢摇酒吧。
  那时候谢柔才知道,韩定阳那双葱玉般修长手,不仅仅会摆弄精细的机器,写代码,他居然还会弹吉他。
  当时蒋承星他们几个玩牌,输了的人要到台上去唱歌,于是在智商上占绝对优势至少玩牌类游戏从来没有落过下风的韩定阳,居然输了。
  他爽快地起身走到吧台边说了几句,向另外一位驻唱歌手借了把吉他,调拨琴弦,坐下来。
  谢柔惴惴不安地问蒋承星:“阿定会弹吉他?”
  蒋承星笑说:“以前初升高的暑假没事儿做,我们一块儿自学吉他,不过没玩几天,兴趣就散了,阿定比我们厉害,我们没学会,他倒是会了,后来逢年过节班级里有活动总推他,把一帮女生迷得要死要活。”
  正说着,旋律已经响了起来,是一首格外简单的调子,蔓延着淡淡的温馨和甜蜜。
  你温柔的长发
  在风中划过嘴角
  我幼稚的笑话
  为何只有你没笑
  你靠着窗发呆
  我看你发呆而发呆
  女孩你太可爱
  我不知怎么办
  轻快而朗朗上口的旋律从韩定阳的锋薄的唇间,一个个跳出来,他嘴角微扬,一边波动琴弦,一边抬头,遥遥地凝望着谢柔。
  有一个早已被你猜到的秘密
  请允许我把你写进我的歌
  纸飞机载着岁月飞散在风里
  不知你还能否想起
  原谅我有点笨拙的少女心
  虽然有时候,她会大大咧咧,冒冒失失,还呆呆傻傻,但是她也有女孩子的细腻,渴望被喜欢被疼爱,会因为他突然的惊喜而躁动,会因为他无意的一句话而感伤和难过,也会因为他突然的关怀和表白,感动到爆炸。
  谢柔被他柔和的歌声沁润得暖暖的,软软的。
  旋律结束,韩定阳放下吉他,遥遥看着谢柔,带有磁性的嗓音喃喃道:“写给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的歌,谢谢。”
  酒吧里的女孩们尖叫起来,为他欢呼和鼓掌,不少女孩还录了视频。
  韩定阳的人气,一直都很高,小学高中大学,他似乎永远都在发光发亮。
  “这是歌名么?”杨修低声问蒋承星。
  “是吧。”
  “他从哪里听来这么多小女生的歌?”
  “你是没看他手机,连屏保都是粉红泡泡,甜腻歪了。”
  “啊,我还以为他屏保放嫂子照片呢。”
  谢柔漫不经心地说:“让我给撤了,我照片不好看。”
  “谁说!”
  “谁说!”
  “我们嫂子天下第一!谁说不好看!揍他丫的!”
  晚上一群人要去逛街,谢柔说她想回去了,几人看得懂节奏,也没挽留,阿春本来想说陪谢柔一块儿回去,不过在她开口之前,韩定阳说:“我也有点累了。”
  阿春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热闹的街边,谢柔走前面,韩定阳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她在一间店门前,故作姿态看小饰品,余光却注意着身后的男人,而他索性也停下脚步,手随意插裤兜里。
  谢柔继续往前走,在一座小石桥上,停下来,撑着桥廊看风景。
  桥下的静静涌动的流水,波光潋滟,倒映着古镇的灯火阑珊。
  阵阵微风拂过,她已齐肩的短发撩动起来。
  那月亮,那桥,桥上那人,一切刚刚好,平添了足以让他眷恋许多年的光景。
  韩定阳拿出手机,“咔嚓”,定格此时此刻。
  谢柔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有微光,她不大习惯拍照,于是伸手挡脸。
  韩定阳走过来,找着角度要给她拍照,谢柔伸手去挡他的镜头,沉声说:“别拍了。”
  “你给别人拍了一整天,不能让我拍几张?”
  “我拍照不好看。”
  韩定阳看着手机,一张一张拉滑。
  谢柔踮起脚凑过来看他的手机,韩定阳将手机举高,没给她看到,谢柔说:“你快删了。”
  “不删。”
  “哎!”谢柔抱着他的手臂往下拉:“不好看,你别存。”
  韩定阳将手机给了她,谢柔如获至宝,开始翻里面的照片,这才赫然发现,那一整个相册里,几乎全是她的照片,是她今天走在古镇的每个角落里,他给她抓拍的每一个瞬间。
  足足有好几百张,有她拿着单反各种蹲的照片,也有她拍建筑的照片,还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在河边看风景的照片…
  谢柔翻动照片,她的心颤栗不已,那种感觉就像盛夏里喝下一口冰凉的气泡可乐。
  屏幕的微光透着她略带绯红的脸庞,睫毛轻轻抖动。
  她闷声说:“拍我这么多。”
  这么多,怎么删得完。
  韩定阳却挠挠头,困惑地说:“我拍你了么?”
  谢柔指着照片上的自己给他看:“还没有拍我,这张,这些都是。”
  韩定阳无辜地说:“我以为我拍的都是美景。”
  “你装,接着装。”谢柔哼了一声。
  然而,当她突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回头望向韩定阳,她看见了他温柔缱绻的眸子里,她就站在那阑珊的灯火尽头。
  他拍的都是美景,每一张都有她,她才是他眼中最美的风景。
  滋啦一声,可乐拉罐被掀开,有气泡涌出来。
  谢柔忽而有些脸红。
  韩定阳自然而然从后面环住她,手撑着桥栏,将她一整个圈进自己的怀里。
  “什么出来旅游就是为了把你骗上床,这些话说出来,你良心亏不亏?”他声音云淡风轻。
  谢柔心里愧疚起来,闷声道:“可昨天你那样的做法,任谁都要胡思乱想,你还怪我。”
  “咱们虽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但好歹也算半个青梅竹马。”他望着远处一片燎燎的灯火人家,喃喃道:“我韩定阳是什么样的人,你岂会不知道。
  他端方良善,品行正直,即使偶尔有使坏的地方,也绝不会有半点越轨出格。
  谈恋爱的这一年里,他亲近她,时常会有克制不住的时候,却也都照顾着她的情绪,念着她还小,没有与她发生关系。
  “阿定,你昨天为什么要那样做?”谢柔回头看他。
  而韩定阳却显得有些沉默,这让她心里头越发疑惑,她紧扣着他的目光。
  两分钟后,韩定阳深呼吸,直言不讳。
  “不想让你跟胡阿春睡觉。”
  谢柔不明所以:“嗯?”
  韩定阳握着桥栏的手紧了紧,当下改口:“不想你跟其他人睡一张床。”
  “阿春是女生呀!”
  “那又怎样!”韩定阳摆出很蛮不讲理的态度:“无论男女,你只能给我睡。”
  谢柔低头笑了声,伸手拉住韩定阳腰间的衣服:“以前没发现,阿定这么醋。”
  她嘴角缱绻的笑意让韩定阳心尖绽出一朵花儿来。
  他扶着栏杆,低头凑近她,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鼻梁,谢柔抬头想要吻他,韩定阳却偏头躲开,如此几次,到谢柔生气不理他的时候,他才凑过来,一口覆上她的唇瓣,来回地碾轧,吮吸着她唇间丰润的唇瓣。
  “妈妈,那边有男生和男生在亲嘴耶!”有小孩童稚的声音传来。
  谢柔连忙推开韩定阳。
  桥下有妇人抱歉地对他们点点头,拉走小孩:“那是姐姐,不是男生。”
  “咦?”
  谢柔背过身去,无奈地叹了声。
  “阿定,讲真的,你怎么会喜欢我啊。”
  “嗯?”
  这个问题韩定阳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如果没有阿定,我可能会单身很久很久吧。”
  “你忘了还有沈骁。”
  对哦,当初疯狂追求谢柔的那个王八蛋。
  “可是他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啊,只是跟人打赌而已。”
  “不过我觉得后面他再找你,可能的确是出于真心,喜欢你了。”
  “怎么可能!”谢柔完全不信:“他一开始就居心不良,而且我也不喜欢他,我喜欢阿定。”
  她抱紧了他硬挺的腰:“阿定什么都好,我从小就挺崇拜你,愿意听你的话,但是我从来不敢奢求你眼里能看到我,我就想着…跟你当个一辈子的朋友或者兄弟,将来你结婚了,我就跑到河边大哭一场,再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韩定阳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你还要去河边大哭一场,还要参加我的婚礼。”
  “不准笑!”谢柔也觉得有点傻,拍了他的胸脯一下:“别笑了…”
  韩定阳带着微笑,再度轻轻咬住她的唇。
  “傻子。”
50面试
  次日, 一行人去拉市海骑马,拉市海位于丽江城往西走10公里处的拉市坝, 上有山有湖, 天光云影,景色尤好, 长年来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参观。高原上的湖, 一般统称为海子,海子里有草甸。骑马划船, 就是拉市海旅游的重点项目。
  一行人找到了一家马场,所有人除了韩定阳以外, 都不会骑马, 所以由马夫牵着马领着他们在这山湖间逛一圈。
  韩定阳给谢柔穿上了护腕和脚套, 谢柔本来也想说,想跟韩定阳同骑一骥,不过阿春从来没有骑过马, 还有些害怕,看着她这柔柔弱弱的模样, 谢柔的汉子心又被激发,答应跟她骑同一匹马。
  在阿春穿戴护腕的时候,韩定阳将谢柔拉到边上, 没好气说:“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这样依着她。”
  谢柔不解:“什么?”
  “我们才是情侣,你跟她骑一匹马算什么。”
  “可是阿春不敢单人骑马呀。”
  “让她跟蒋承星或者穆深一块儿,不比你更有安全感?”
  谢柔理所当然地说:“她不喜欢跟男生接触。”
  “她为什么不喜欢跟男生接触你问过吗?”
  谢柔愣了愣,推了推韩定阳:“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啊, 神经哦。”
  韩定阳满心不忿,还要说什么,而阿春已经走了出来,他终于闭嘴。
  几人上了马,一前一后绕着海子走。
  天色晴碧,海子倒映这湛蓝的天空,波光粼粼。蒋承星他们几个骑着马,在湖边大喊大叫,放飞自我。
  马走得很温柔,一颠儿一颠儿的,谢柔回头看了韩定阳好几眼,他似乎又生了闷气,一个人走在最后。
  阿春问谢柔:“你们又怎么了?”
  谢柔当然不会说韩定阳在吃她的醋,只道:“他一直都是那样了,别管他。”
  韩定阳牵着缰绳,马儿走得有气无力,他也兴致平平,仿佛面前的山水风光都平白失了颜色。
  “帅哥,又见面了。”
  一个清凉凉的声音响起来。
  韩定阳回头,只见昨天的那个女人骑着马,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还记得我吗?”秦欢很自来熟地跟他打招呼。
  韩定阳并不言语,骑马加快了步伐。
  秦欢也不介意,说道:“帅哥还挺高冷,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欢,首都人。”
  “韩定阳。”韩定阳随口扔了个名字。
  “韩帅哥,你女朋友今儿又不见了?”秦欢也是单独骑马,跟韩定阳并行。
  “前面。”韩定阳淡淡道:“你对我女朋友挺关心。”
  秦欢粲然一笑,说道:“爱屋及乌。”
  这话有点聊骚的意味了,不过韩定阳依旧没什么反应,秦欢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韩定阳。
  韩定阳出于礼貌,接了过来,本来待会儿准备随手扔了,不过当他轻描淡写的目光触及到“首都盛世娱乐传媒经纪人”几个字的时候,眸子里多了些意味。
  她是…经纪人。
  而秦欢阅人无数,当然知道,自己的职业已经抓住了这位年轻小帅哥的心,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都有这个运气和实力能接触到娱乐圈这一行,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活路。
  如果成了,那就是一步登天万人空巷的格局。
  很少有年轻人能够抵挡这里面的诱惑。
  秦欢言笑晏晏,说道:“韩帅哥,得空了联系我。”
  她骑着马,跟同伴走了另外一条道。
  中午在农家餐馆吃午饭的时候,谢柔挪到蒋承星边上,要跟他换位置,而蒋承星身边,坐的是韩定阳。
  他有意要逗逗他的小嫂子,嬉皮笑脸说:“谢小妹,有事儿啊。”
  “我跟你换个位子。”
  “为啥要换啊,你不跟你的好闺蜜坐么?”
  谢柔看了眼他身边沉着脸吃饭的韩定阳,低声说道:“早上把我们家阿定弄不开心了,我过来哄哄他。”
  蒋承星脸上笑意更盛:“你要怎么哄我们定哥,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
  “滚边儿上去。”韩定阳不动声色喃了声。
  “行行行,你俩一家人团结对外,我倒里外不是人了。你俩玩,爷边儿凉快去!”蒋承星说完端着他的饭碗,坐到阿春身边:“美女小姐姐,咱俩单身狗坐,不和情侣当朋友。”
  阿春没有应她,也没说话,边上穆深说:“美女小姐姐高冷呢,你啊,轻易还真上不了手。”
  谢柔殷勤地给韩定阳夹菜,韩定阳“哼”了声。
  “哼什么哼。”
  “之前不把我当回事,现在过来讨好什么,你跟你闺蜜好去,别来烦老子。”
  谢柔强忍住笑,捏了捏韩定阳的脸颊,说道:“你就像个林妹妹一样。”
  “你是宝哥哥?”
  “你要我当你的宝哥哥,也不是不可以呀。”
  “嘁。”
  “不过。”谢柔不动声色地问:“刚刚你跟那个女的,说什么呢?”
  “……”
  韩定阳以为谢柔走远了没看到,所以也就没提。
  谢柔淡淡道:“你还收了她名片,交换电话?”
  韩定阳斜眼看着谢柔,这家伙,挺能忍啊,忍到现在,还说什么过来哄他,只怕就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名片都收了,今晚你是不是就约人家出来,一块儿逛逛古镇,聊聊心事?”
  韩定阳瞅着谢柔着拈酸吃醋的小样儿,笑说道:“准你和你闺蜜同床共枕,就不准我和别人逛古镇聊心事?”
  “韩大爷风流倜傥,我哪能挡你桃花,你要去就去咯,我谢柔拦你一下,就把中间那个定字吃掉!”她一边说,一边给韩定阳碗里夹了个鸡腿。
  韩定阳衔着正要吃,谢柔威胁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乖乖将鸡腿放到谢柔碗里。
  “怀疑你定哥的人品,咱们这一年可以说是白处了。”韩定阳将名片拍到谢柔的面前,挑着眉道:“看清楚了,那女的干什么的。”
  谢柔疑惑地拿起名片看了看:“经纪人?”
  “前阵子不是一直在愁没公司签你么?”
  “啊!”谢柔惊叫:“看上我了?!”
  “看上我了。”韩定阳说。
  谢柔又泄气:“哎,就知道,我怎么可能有这种运气…人家看上阿定都不会看上我。”
  “这不是很正常么?”
  “哪里正常。”
  “我比你帅比你有气质。”
  谢柔哈哈大笑:“阿定要跟我比帅,问问咱弟去,到底谁帅!”
  “也不知道你给韩驰下了什么套,迷你迷得跟什么似的。”韩定阳撸了撸她的脑袋:“言归正传,我准备带你去找她聊聊。”
  谢柔担忧地说:“可是她看上的人是你啊,如果她知道你只是想把我介绍过去,会不会不高兴?”
  “机会不会凭空就掉你碗里,你要自己去争取,有必要甚至豁出脸面死皮白赖,随她高不高兴,总要试试,试了还有万一,不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的确,干他们这行,真要豁得出脸面去,周围不少同学,没课了去影视城溜达,一个露脸的龙套机会,口舌费劲,百般周折都不一定拿下来,想要出头,就必须有拼命三郎的劲儿!
  谢柔眨巴眨巴眼睛,看了韩定阳很久,一把抱住他的腰:“阿定!”
  “阿定阿定阿定!你真是个天使!”
  韩定阳嘴角扬起来,按着谢柔脑袋就要亲下去:“香一个。”
  边上蒋承星放下筷子:“嘛呢嘛呢!还要不要人吃饭了!大中午的腻乎什么!还给不给单身狗活路了!”
  边上阿春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
  只有杨修注意到她,每次谢柔和韩定阳稍微秀一点恩爱,她就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如果作为很好的闺蜜,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一起笑笑,乐呵乐呵。
  他心里头有了点疑惑。
  丽江之行结束,九月份开学,便已经是上了大学的第三个年头,韩定阳这边也要准备保研的事宜,所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正在准备一篇科研论文往国际核心期刊上发表。
  不过纵然如此,他还是抽了一天的时间,带谢柔去盛世娱乐公司,见秦欢。
  之前韩定阳已经打听过这位秦小姐,她是盛世娱乐传媒公司的首席经纪人,手底下带出过不少知名的歌星影星,也有不少新晋比较出名的花旦小鲜肉,可以说经验手段相当老道。
  下午约见的时间快到了,谢柔穿了一件比较清新的白裙子,化了淡妆,踩着高跟鞋匆匆赶过去。
  校门口招来了出租车,上车后司机问道:“两位,去哪?”
  “盛世娱乐传媒。”
  车上,韩定阳整理谢柔的衣服领子,帮她顺了顺头发,叮嘱道:“待会儿见面,不少傻愣愣的,表现机灵一点。”
  “恩!我知道。”
  “紧张是大忌,不要让别人觉得你出不了众。”韩定阳握了握她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他握紧了谢柔的手:“如果害怕,就在心里默念韩定阳。”
  谢柔笑道:“你是我的定心丸啊?”
  “不是么?”
  韩定阳笑得春风和煦,坦率自然。
  谢柔听话地点头,的确如此,从小到大,没有韩定阳搞不定的事情,她信赖他依赖他崇拜他。
  他是韩定阳啊,这三个字在谢柔这里,几乎已成了一种信仰。
  到了盛世传媒公司大门口,韩定阳去找前台说话,谢柔站在窗明几净人来人往的大厅,略有些不适应。
  这里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有着各自的事情要做,女人们穿着衬衣一字裙和至少六厘米的高跟鞋,看上去清爽干练。
  这是职场,也是社会。
  是跟她以前接触的小社会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这里是通往成功,通往梦想的地方。谢柔深呼吸,似乎连空气中都散发着某种职业的味道,说不清楚,不过心里隐隐躁动了起来。
  “抱歉,先生,秦姐现在有点忙,不方便见你们。”前台放下电话以后,对韩定阳和谢柔道:“你们可以在休息区稍微等一下么?秦小姐忙完了,就过来见你们。”
  谢柔跟韩定阳对视一眼,韩定阳对前台礼貌地道了谢,跟谢柔走到大厅旁边休息室冷冰冰的座椅边。
  休息区已经等了不少年轻的男女,穿着打扮相当时尚有气质,兴许…也是在等着自己的机会。
  座位已经没有了,谢柔说:“没关系,我们站一会儿。”
  俩人靠着墙壁,约莫四十分钟以后,韩定阳低头,看到了谢柔细尖高跟鞋的脚,微微地曲了一下,换腿,支撑着休息。
  韩定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垫在地上,拉谢柔过来:“坐这里。”
51喝酒
  韩定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垫在地上,拉谢柔过来:“坐这里。”
  “哎!”
  “坐。”
  好吧, 韩定阳上千的衣服, 就这样铺在了大理石地的面上,谢柔乖乖听话地坐了下来, 挪了挪, 说:“阿定,你也坐。”
  “我去给你接杯水。”韩定阳说完拉了拉衬衣领口, 朝着茶水间走去。
  边上有个打扮冷酷的女孩,八卦地凑过来问谢柔:“那你男朋友?”
  “恩。”
  “帅哎!”
  “呃, 谢谢。”
  “又帅又贴心, 看起来应该也蛮有钱, 所以你是哪里想不通要淌娱乐圈这趟浑水?”
  谢柔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索性也就默不作声。
  那女孩也猜到谢柔多半未出社会,于是说道:“大学生啊?”
  “恩。”
  “我叫宁珑, 没念过书,过来碰碰运气。”
  “你好。”
  韩定阳过来, 宁珑也就不再找着谢柔说话了,站起身对韩定阳说:“帅哥,别让女朋友坐地上了, 看着也不雅观啊。”
  “谢谢。”韩定阳谦和礼貌地对她道谢。
  谢柔让韩定阳坐,自己站着,韩定阳拍了拍自己大腿,笑说:“要不坐上来。”
  “别闹。”
  韩定阳跟谢柔轮着坐了会儿椅子, 他又去前台问了一下,得到的答复,依旧是秦欢还在忙,没有空见他们。
  韩定阳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他们在这里起码等了四个小时,中途已经有不少年轻男女沉不住气离开了,休息室空了好多位置。
  见韩定阳站坐不定,谢柔心里更加焦虑,说道:“要不你先回去,我在这儿等就行。”
  她知道韩定阳平时忙得飞起,四个小时够他做好多的事情。
  “想什么呢。”韩定阳坐到她身边:“人家约的是我,我走了,你能见到?”
  “阿定,你说她是不是不想见我们了。”
  韩定阳其实心里也有这样的疑虑,他不想骗谢柔,实话实说:“有可能,不过既然来了,就稍安勿躁,耐心点,待会儿结束以后,阿定带你去吃火锅。”
  “嗯,我不急,我就是怕你有事忙。”
  “我媳妇体贴啊。”他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蛋。
  谢柔连忙蹭他的手,要跟他亲昵一番,就在这时,前台的小姐走过来对韩定阳道:“秦小姐让我带你们上去。”
  -
  办公室里的秦欢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与那日丽江所见的妖娆姿态,判若两人。
  今天的她,端着职场白领以及专业经纪人的高姿态,打量着门边的两位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坐吧。”秦欢态度平淡地说。
  韩定阳倒是很大方,提了提裤脚,坐在了沙发边,见谢柔还傻愣在边上,他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也坐过来。
  谢柔还左顾右盼,观望着办公室里的陈设。办公室的墙面上有不少艺人的大幅海报照片,其中有不少是谢柔知道的娱乐圈当红炸子鸡。
  看起来,都是这个秦欢手下的艺人。
  “久等了。”秦欢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边,将两杯咖啡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韩定阳看了那两杯早已经余温不存的咖啡,拍开谢柔正要拿咖啡的手。
  那两杯咖啡,显然不是给他们喝的,做个摆设,接待后面所有的人,谁喝谁傻逼,这点意思都懂不起估摸着也是要被淘汰的。
  谢柔被韩定阳打了手,虽然不明其意,但也没有说什么。
  韩定阳笑说:“秦小姐气色看起来不错。”
  “韩先生也比上次在丽江见到的时候,要开朗许多。”
  她这话里暗含了讽刺,谢柔听着心里不舒服。不过韩定阳不动声色,说道:“早该来拜会秦小姐,只可惜一直没有时间,失礼了。”
  “没事,你们高材生,课业忙。”
  一番场面寒暄之后,韩定阳直入主题,说明了来意。
  秦欢一双盈盈的杏眼,从谢柔一进门就在打量她了,所以韩定阳说完以后,她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了看时间。
  “抱歉了,我待会儿还有点事,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回去等通知吧,如果我们这边有合适的机会,会联系谢小姐的。”
  “秦小姐…”
  “那我就不送了,小周,帮我送送客人。”秦欢叫助理进来。
  谢柔看了看韩定阳,他脸色稍稍有点低沉,不过不再坚持,只说道:“打扰了。”
  他带着谢柔,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大门,隐隐的,似有怒意。
  助理小周看着韩定阳远去的背影,问秦欢:“不是一直在等他么,怎么人来了,让他干等四个小时不说,还没谈好。”
  秦欢做到办公椅上,转了一圈,淡淡道:“我又不搞慈善,何必为他人作嫁衣裳。”
  小周不解。
  秦欢喝了口热咖啡,说道:“我看上的是他,不是他女朋友,他自己应该心里也有数。”
  “但他还是来了。”
  “年轻人嘛。”秦欢冷嘲:“见缝插针,现在娱乐圈僧多粥少,但凡能有一点机会,还不跟苍蝇似的。”
  走出盛世娱乐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飞驰而过的汽车穿梭在繁忙的都市中,倏尔便没了踪影。
  谢柔闷声说:“她都没有留我的号码。”
  韩定阳当然知道,秦欢是在敷衍他们,但他还是说:“她留了我的号码,到时候会联系我。”
  “阿定,我觉得她可能没看上我。”
  “别悲观。”
  韩定阳转身,温柔地在她额头嘬了一下,拍拍她的脸:“我媳妇这么俊,将来肯定大红大紫。”
  “阿定。”谢柔伸手环住他的腰:“阿定你真好,我如果真的能红,一定报答你。”
  韩定阳故作轻松地笑了声:“都说贵人多忘事,等你真成了大明星,再见到我,指不定还要装作怎么的不认识呢。”
  “不会!”谢柔较了真儿,伸出手摸着胸口跟韩定阳发誓:“我们谢家人,生与死,情共义,绝对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情!”
  “行了,谁不知道,脑子一根筋的谢家人。”韩定阳笑意更盛,拉开她捂着胸口的手:“别压了,再压就更瘪了。”
  谢柔连忙放下手,冲他莞尔一笑。
  韩定阳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谢柔进去以后,却发现他并没有进来。
  “阿定?”
  “我待会儿还有点事,你先回学校。”
  “噢。”谢柔点头:“那你早点回去哦。”
  目送谢柔的出租车离开以后,韩定阳孤伶伶站在华灯初上的街头,眉头紧皱着,抽完了整一根烟之后,他重新走进了盛世娱乐的大楼。
  秦欢没有料到,韩定阳还会回来,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她收拾了东西,拎着包,看了眼时间,笑说道:“要请我吃饭么?”
  “嗯。”
  盛世大楼对面的西餐厅,两人双双落座,韩定阳随便点了份意面,而秦欢要了一份五分熟牛排。
  “还不死心?”
  “如果你能给她一个机会,不会让你失望。”
  秦欢似笑非笑看了眼韩定阳,心说求人办事还端着一副高姿态,还真是不卑不亢。
  “我为什么要给她机会?”
  “我保证她会让你赚得钵盆满溢。”
  秦欢挑眉:“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韩定眼沉默不语。
  “你知道,我一开始是想要捧你,你却把你女朋友介绍过来,这已经浪费我的时间了。”
  秦欢拿纸巾细致地擦了擦嘴角:“如果你想进这行,我可以帮你,别人就不用提。”
  “多谢,不过我并没有往演艺方向发展的打算。”
  “这么笃定?”
  “嗯。”
  秦欢摸了皮包,从里面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起身:“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韩定阳很快追了上来,拿出一份U盘:“这里面有她的资料,还有一些视频和照片,能不能请你再看一下,看了再做决定。”
  秦欢并没有去接他手里的U盘,秀眉微挑,目光落定在韩定阳的身上:“弟弟,还没出身社会,不知道求人办事应该有什么态度?”
  “对不起。”
  “也许在学校里,在你前半生十几年,你备受瞩目,不过出身社会,起点为零,什么都不是,我凭什么给你机会,凭你长得帅?你长得帅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不拿出诚意,还端着高姿态,谁给你面子?”
  韩定阳眼角微缠,手紧了紧,依旧道:“对不起。”
  秦欢看着他隐忍不发的模样,知道自己这番话是真的伤他自尊心了,若是换一般年轻人,只怕早就拂袖而去。
  她觉得有点意思。
  “会喝酒吗?”秦欢重新坐下来,挑眉看向韩定阳。
  韩定阳不解:“嗯?”
  “会不会喝酒?”
  “会。”韩定阳抬头:“会喝酒。”
  “别说没给你机会,下周五晚上八点,世纪酒店牡丹厅,我要接待几位导演和编剧,过来帮我喝酒,该怎么表现,看你自己的本事。”
  “好,我会来。”
52陡不陡
  谢柔跟阿春刚下了表演课, 路过校园宣传栏的时候,看到不少妹子围在边上拍照围观, 谢柔拉着阿春挤进了人群里, 发现宣传栏贴着一张海报。
  科院实验室最新研究成果报告会。
  主讲人:韩定阳
  时间:10月13日晚七点
  “你要去吗?”阿春问谢柔。
  “当然去。”谢柔回答得毫不犹豫。
  “可是十三号好像咱们有选修课。”阿春翻开课表看了看。
  “翘掉没关系。”
  阿春耸耸肩:“那我陪你一起。”
  后来晚上谢柔打电话给韩定阳,说起这个事情, 韩定阳很不在意说这个报告会没有什么大不了, 就是很浅显地向同学们阐述一下未来AI的发展前景而已,科普性质的, 没必要翘课过来看,如果想了解我可以单独给你讲。
  谢柔心说又不是过来学知识的, 当然是来看我们亲爱的韩帅哥站讲台的卓然风采啊。
  十三号那天下午, 谢柔跟阿春早早地来到了图灵楼的实验报告厅, 只见韩定阳穿着规整的西装,站在讲台上检查ppt和话筒的音量。
  报告厅已经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坐在位置上, 韩定阳看到谢柔以后,便放下话筒朝她走过来。谢柔连忙挥挥手, 示意他忙自己的,不用顾她。
  十分钟后,演说汇报正式开始。
  灯光稍稍打暗, 韩定阳站在礼堂正前方的讲台边,打开ppt,开始了他的演讲。
  “大家好,我是科院大三自动化专业的韩定阳, 由我抛砖引玉,带大家进入未来人类的科技生活。”
  他沉着淡定,即使前排坐着一溜的领导和老师,往后整个报告厅被同学们塞得满满当当,不过他丝毫没有露怯,风采卓然。
  他刚刚做完自我介绍和本次报告会的主题汇报,报告厅女生们便齐声尖叫鼓掌。
  谢柔也真诚地“啪啪啪”给他鼓掌,听到边上有几个女生说:“这位韩学弟是这次科技成果汇报唯一一个本科生,而且还是打头阵,后面的全是硕士和博士。”
  “好厉害。”
  “不仅厉害而且人也长帅。”
  “不晓得有没有女朋友。”
  “有了。”谢柔情不自禁地回了一嘴:“他女朋友超美超可爱。”
  女生们失望地叹了声。
  韩定阳几乎完全是脱稿,站在讲台上,对众人说道:“AI与自动化生产正在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职场革命,这场革命并非人类与机器的对决,而是适者生存的淘汰赛,最终胜出的将会是最能适应科技善用工具的那群人。”
  “他在说什么呀?”阿春小声问谢柔。
  谢柔也茫然摇了摇头,不过她不再说话,崇拜地看着韩定阳,听不懂内容没关系,只要看他的表演就可以了。
  “未来的人类生活,将是智能的生活,试想一下,每天早上,智能管家将你从睡梦中唤醒。”
  他通过一段小视频的展示,呈现了一幅生动的未来科技生活的图景,这个谢柔能看懂。
  “这是智慧管家产品的概念视频,结合语音控制与无线网络,让一般人不必用手就能控制家电开关。日益精进的语音助理,在室内能够精确掌握室外的天气与交通资讯。”
  谢柔被他的讲解带入,听得津津有味,而周围的同学们也全神贯注地看着韩定阳。
  未来的科技生活深深地吸引了他们。
  “我和我的学姐学长们经过这两年的研发探索,设计出了这一款名叫PG的智能管家软件的初步模型,如果大家对PG智能管家感兴趣,欢迎在16号,也就是下周五晚来报告厅,届时会有一场面向市场专业人员的汇报演说。”
  韩定阳的演讲结束,场内掌声回响不绝。
  谢柔有些没反应过来。
  韩定阳这两年的确非常忙绿,不过看起来似乎硕果累累,只能在美国科幻大片里看到的智能场景,居然就这样生动地呈现在韩定阳的研究成果汇报中。
  汇报结束以后,谢柔挤到后台去找韩定阳,空寂的走廊里,他似乎与学长发生了一些争执。
  “什么事这么重要,比我们的报告会还要重要!”
  “如若不能抓住投资人的心,PG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周平亮情绪激动,揪着韩定阳不让他走,而韩定阳似乎没什么反应,淡淡道:“没关系,学长你上也可以,投资人不会在意是谁上去进行概念呈现,他们只在乎核心内容。”
  “可是PG的设计研发,你才是起主导作用的人!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相信学长可以做好。”
  “可是你到底有什么事!什么事能比我们付出这么多时间和心血的研究成果更重要?”
  韩定阳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看见了走廊尽头踟蹰着不敢走近的谢柔,沉声道:“我有分寸。”
  -
  浓郁的夜色里,空旷无人的街头,风拂树叶沙沙响。
  时间定格在韩定阳正式向谢柔口头提出,希望与她发生关系的那一天,那一分钟,那一秒…
  面前是一家快捷酒店,韩定阳停下了脚步,再也不走了,任由谢柔拉扯,他就是不肯再挪动一步。
  不走了。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沁人心脾。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正如某人,脸大如盘。
  “刚刚那个报告会,讲得很好…唔!”
  谢柔的手已经被牵起来紧紧攥住,吓得她往后缩了缩。
  “好了我知道我的报告会讲得很好,我也知道今天你吃了土豆泥和日本料理,然后要开始减肥了,我还知道明天你没课…”
  韩定阳一口气不停说话这所有的话,然后凑近她的脸庞,轻轻吸了吸鼻子。
  “谢定柔,今天是我们交往的598天。”
  “这个数字有什么意义吗?”
  “并没有。”
  “……”
  谢柔低着头,目光所及,是他穿运动衫胸膛的一个字母标签。
  “不过这个数字提醒我,也许现在是时候,把我们的关系,再进阶一下,进入一个全新的状态。”
  他离得那么近,几乎与她呼吸交织。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谢柔的脸里里外外,红得通透
  “也对,你的智商…”韩定阳轻笑一声,凑近她的耳畔,轻声道:
  “简而言之,我想要你。”
  倏尔一阵风起,树叶沙沙作响。
  谢柔感觉脑子都在突突突突地冒蒸汽,全世界都在颤抖,每一片树叶每一朵花瓣,漫天星辰陡然坠落,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样不真实。
  韩定阳将脸送过来,离她更近了些,嘴唇几乎都要碰到一起了。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湿湿热热,暧昧而又令人窒息。
  “我们的进展不算快。”韩定阳的声音宛如黑夜般沉静,他凝望着她小巧丰盈的嘴唇。
  他轻抿薄唇。
  “但是598天,每一天,我都在忍。”
  谢柔的手猛地攥紧了背带裤的侧面的裤包。
  “柔柔,你只要你应一声,我们现在就进去。”
  “怎么应。”她轻轻抬起头,手攥住了韩定阳的腰间的衣角,起了褶子。
  像个纸青蛙,弹一下,跳一下。
  韩定阳坏笑一声,凑近她耳畔,低醇的嗓音轻声喃喃:“就说,你也想要我。”
  羞涩而又火辣辣的情话呢喃,宛如片片羽毛,轻轻抚着她的心湖,漾起一圈圈涟漪。
  下一秒,不等她回答,韩定阳拉着她转身进了快捷酒店。
  身份证,登记,开放,一气呵成。
  韩定阳连电梯都等不了了,直接扯着谢柔爬楼梯上了三楼,刷卡,进房门,他将谢柔扔床上,欺身便压了上来。
  谢柔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蜷缩在大床上,连鞋子都只脱了一个。
  韩定阳将脸埋在她的颈项,深呼吸,突然笑了一下。
  “陡不陡?”
  太他妈陡了!
  谢柔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为毛他今天会突然心血来潮拉她开房,要和她做羞羞的事情。
  韩定阳已经趴在床上笑成了狗。
  谢柔彻底愣住。
  他…他丫的,耍她呢?
  “韩定阳!”谢柔甩掉鞋然后踹他一脚,略有些愤怒地说:“你今天很有兴致啊!”
  “耍谁也不敢耍你,来真的。”
  韩定阳一把握住她的脚丫子,将她往身下一扯,直接扒开她的衣服,开始亲吻。
  “唔!”
  赫然想起一件无比严重的事情。
  “阿定。”
  “嗯?”
  韩定阳上下其手,亲吻一路往下。
  谢柔连忙抱住他的脑袋:“阿定…好像我今天姨妈还没有走。”
  韩定阳动作顿住,他又吻了吻她的肚脐,意乱情迷:“开玩笑?”
  “没。”
  “你骗我,不是今天的日期,给我看一眼。”他不依不饶去解谢柔的牛仔裤,谢柔连忙翻身躲开。
  “真的,不骗你,我不规律,包里还有姨妈巾。”
  “……”
  韩定阳阴沉着脸从卫生间出来,愤懑地瞥着床上画八字躺平,笑得捉狭的谢柔。
  “过两天再来收拾你。”
  “好呀,我等你过两天来收拾我。”谢柔翻身坐床边,她穿着一件短袖长版运动衫,勾起修长的大腿,脚丫子外开,故意逗弄他的腰间以下部位。
  韩定阳走过去直接将她反压在身下:“长本事了,信不信今天我今天就办了你,让你姨妈在边上给我们助兴。”
  “韩定阳你太下流!”
  “男欢女爱自古以来,有什么上流下流之分。”韩定阳说完手伸进她的衣角里要扯她裤子,被谢柔按住。
  “别!我错了。”谢柔见他不依不饶,只好卖乖讨好:“别这样,求你。”
  韩定阳就受不得谢柔服软哀求,他手换了个方向,一路往上,同时吻住她的唇。
  “嗯~”
  谢柔被他撩拨得有点受不了,主动张开嘴欢迎他进来。
  舌尖交缠着湿湿腻腻,缠绵悱恻难舍难分。谢柔感觉到韩定阳好像又要起来了,而她本能地挪了挪腿,身体与他隔着薄薄的布料,紧紧相贴。
  身体的火已经被他点燃,痒,全身都在痒。
  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韩定阳一双大掌握住她的纤腰,将她身体摆正。
  “想要了?”他一边亲吻她,一边在她的耳边低声细语。
  “嗯。”谢柔红着脸,声音微弱。
  韩定阳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放开了她,躺平了望着天花板熄火。
  “再过几天,刚好是安全期,我们就…在一起。”
  谢柔翻身抱住他的腰:“嗯。”
53男友
  世纪酒店, 阿春陪几位客人吃了饭,告辞去洗手间, 在镜子边补了妆。
  刚走出来, 就看到对面男洗手间镜子边,倒映一张熟悉的面孔。
  韩定阳。
  阿春微皱了眉, 听谢柔说今晚有韩定阳研究室的一场汇报演说,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定阳从镜子里看到阿春,略微有些讶异, 随即用纸巾擦了擦脸,移开目光。
  阿春走近以后, 注意到他脸部略有浮肿, 眼角微红还有水迹, 满身的酒气。
  这些都是阿春熟悉的征兆,他刚刚催吐了。
  喝了酒,催吐, 吐完好回去继续喝。
  韩定阳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阿春心头更加疑虑,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跟朋友吃饭。”韩定阳的回答简单干脆。
  什么样的朋友, 能让他喝成这个样子,还催吐。
  阿春才不相信。
  “谢柔说今晚有你的演说。”
  “让学长代劳了。”
  “她说这场汇报对你很重要。”
  韩定阳脸上明显有了不耐之色,他对阿春并不客气:“不关你的事。”
  阿春翻了个白眼, 心说谁管你。
  然而她也只是假意离开,等韩定阳转身以后,她便偷偷地跟了上去,发现韩定阳进了牡丹厅。
  透过门缝隙, 只见宽敞偌大的豪华包间里,坐着好几位知名导演和演艺明星,还有盛世娱乐公司的经纪人,热热闹闹大一桌子。
  阿春签约的公司跟盛世娱乐有密切的合作,所以她认得里面的人,另外那几名导演她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
  韩定阳竟然在陪他们喝酒!
  为什么,难道他也想当明星?
  不对,不对。
  她否定了这个想法,韩定阳什么人,怎么可能来娱乐圈淌浑水。
  阿春突然想到,谢柔前几天说韩定阳带她去一家公司面试,不过一直没有回音,应该是失败了,她为此还难过了好多天。
  所以…
  阿春看着韩定阳风度翩翩,矜贵自持,却又一杯一杯地敬着酒,陪着笑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涌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看着他这样子,有点难受。
  她本能地拿出电话想打给谢柔,可是转念,韩定阳这样做,她看了都不禁难过,谢柔得多心疼啊!
  阿春舍不得谢柔心疼。
  阿春终于还是放下了电话,转身离开了牡丹包厅大门。
  一个小时后,这边的饭局便已经结束了,阿春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磨蹭了一会儿。
  她给谢柔发短信,问她在干什么,谢柔说她在这边看汇报,学长讲的很好,报告厅坐着不少人,听得津津有味。不过她觉得如果阿定上去讲,肯定效果会更好,阿春说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阿定是什么都好。
  俩人瞎聊了会儿,阿春又试探性地问:“今天晚上的报告会这么重要,为什么韩定阳没有到场?”
  谢柔回答:“阿定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反正他一天到晚都忙着呢,我也没有多问。”
  更重要的事,就是过来这边陪一帮演艺界大佬吃饭。
  阿春将手机放回包里,紧接着她看到一行人走出了电梯,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韩定阳跟在人群后面,和一帮当红花旦小生走在一起,却丝毫不逊色。
  比起娱乐圈的小鲜肉,韩定阳看上去更显得气质卓然。
  阿春隔着一段距离,跟了上去,见他们三三两两上了车,似乎还要赶下一场子。
  今天看到的事情,在阿春心里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而这颗种子,一周以后总算生根发芽,结出了果实。
  那天阿春刚刚下课,谢柔欢天喜地过来找她,说要请她吃饭,问明了原因才知道,盛世娱乐公司请她过去拍一组时尚杂志的照片。
  而这组照片,定名为“男友”。
  顾名思义,自然走的就是与谢柔个人风格十分相衬的“男友风”。
  “还记得几年前,你给我看那一组范冰冰穿西装的照片吗?”谢柔喜滋滋地告诉阿春:“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穿着帅气俊朗的男装,拍一组时尚杂志照片,哪怕不在头版头条,只要我有这个机会,肯定能够比范冰冰做得更好!”
  而阿春也决计不会想到,的的确确正是发表在时尚杂志最不起眼角落的一组豆腐块照片,打开了谢定柔在演艺圈和时尚圈璀璨的星光大道,为她将来登上时尚女王宝座,铺陈了最为坚实的基础。
  那组照片,定名为“男友”,展现的是谢柔极具个人魅力的“男友风格”。
  可是阿春却隐隐觉得不是这样。
  因为韩定阳在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付出,使得这个“男友”命题,在今年姗姗来迟的深重的秋露中,更显情深谊长。
  -
  那一整个冬日,谢柔算是真正地火了一把。
  不断有时尚杂志开始找她拍摄照片,从副刊到主刊,最后登上时尚杂志封面人物,成了时尚圈里炙手可热的新人,次年的三月潮流服饰maniya还专门请了她去上海拍摄新款上市的春装,参加走秀。
  娱乐圈里从来不缺美丽的女人,因为大众审美标准,同质化批量化制造的美女实在太多。正如秦欢所说,圈子里缺少的是具有独特个人风格与魅力的女人,而在她看过谢柔拍摄的话剧《雷雨》和几组韩定阳给她拍的照片以后,她决定,这个女孩,她捧了。
  因为她会火,一定会!
  风水轮流转,在谢柔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阿春的事业却仿佛陷入了低谷,一蹶不振。
  娱乐圈的口味,来得快也去得快,阿春火过了前两年,现在似乎已经进入了瓶颈期,如果再没有新的东西,没有突破,恐怕正如鱼落浅滩,很难再翻出什么浪花来。
  阿春最近情绪不大稳定,在不知道多少次试镜失败以后,谢柔找到她,想跟她好好聊一聊。
  绿茵葱郁的咖啡厅,缭绕着咖啡豆浓郁的馨香,谢柔看着阿春,苦口婆心地说道:“我觉得现在也许正是时机。”
  “什么时机?”阿春心情有些烦闷。
  “停下来好好休息,充实自己的机会。”谢柔说:“你算算,前两年你为了那些走秀拍戏接广告,翘掉了多少节课,现在闲下来,不需要补补么?”
  阿春涂抹着绯色蔻丹的手指尖拨弄着咖啡勺子:“补什么,我拍戏积累的都是实战经验,课堂教给我们的东西在实践中我都能学会,课堂不能教给我的,我在实践中也能学到。”
  谢柔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她,阿春向来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女孩子,她认定的东西,几乎很少会改变,不过作为最好的朋友,谢柔还是想劝她一下。
  “我觉得你有些急了,机会这种事情急不来,这话还是你以前在我最低谷的时候,跟我说的呢,让我放平心态,先充实自己,等级回来的时候,在一把抓住。”
  阿春突然抬头看向谢柔,眸子里有了些微的异色。
  “所以这一次你特意找我出来,不是为了聊天也不是安慰我,而是过来看我笑话?”
  “你在想什么呢?”谢柔推了推她,笑道:“谁看你笑话了。”
  “那些我安慰你的话,现在你反过来用在我身上,心里是不是很爽?”
  谢柔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当她发现阿春并没有开玩笑而是一本正经质问她的时候。
  “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当初我火的时候没有拉你一把,所以现在你火了,也不准备帮我,却只顾着来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看我狼狈的样子?”阿春心里积攒着连日来失意的怨气,拿咖啡的手都禁不住有些颤抖。
  “你现在气头上,我不跟你争执。”谢柔拿起包,起身要走。
  阿春注意到,那款CHANEL新款手包,是前阵子韩定阳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会打扮了,有气质了,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
  阿春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你有关心你疼爱你愿意豁出自己的事业,帮你铺路的男朋友。而我胡阿春算什么,幸福的人就不要再到不幸的人面前来讲道理了,你和韩定阳幸福快乐的时候,又几时想过我胡阿春!”
  谢柔的脚步滞住,她压抑着心里头烧燎的怒火,回头道:“你不要疯狗乱咬人好不好,如果不幸也能成为一种资本的话,我谢定柔比你胡阿春,更有资本怨天尤人,我没有你的漂亮脸蛋,因为给了我这张脸的两个人,一个不要我,另一个…”
  她顿了顿,不再说下去,而是沉声说:“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求谁更不是跟谁发脾气来的,我在你接戏接广告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形体室压腿,对着空荡荡的镜子表演…你就没有资格这样说我。”
  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胡阿春冷笑:“你真的以为你的事业和机会,是凭借自己努力得来的吗?”
  谢柔回头:“你说什么?”
  阿春端起咖啡杯,遥遥地敬她:“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天道酬勤,韩定阳把你保护的太好以至于让你如此天真,不然你去问问他啊,问问他去年11月13号那天晚上,他到底在干什么。”
54同居生活
  回到学校的时候, 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雨,今年的春雨姗姗来迟, 谢柔收了伞, 闭上眼睛,任由稀疏的雨点润湿脸庞, 空气夹杂着微冷的意味。
  天色渐晚了。
  她恍然想起了那一晚, 韩定阳研究室的重要报告会,他并没有出席, 为此,学长周平亮很生气。
  时过境迁这么久, 韩定阳却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今天阿春在失态的情况下突然提及, 这件事似乎…并不简单。
  谢柔没有直接询问韩定阳, 转而给经纪人秦欢拨了过去。
  -
  细雨渐渐地飘成了中雨,天色越渐阴沉了下去,给人一种压顶的抑郁感。
  研究室里, 周平亮前脚刚刚离开,蒋亦初走到韩定阳的桌前, 放下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韩定阳埋头于一堆数据代码,并没有抬头,只道了声:“谢谢。”
  蒋亦初看着研究室只剩了他们两人, 却还是压低了声音,对韩定阳道:“定阳,你有没有怀疑过。”
  “什么?”韩定阳这才恍然抬头。
  “PG的项目,我虽然不是你们组的, 但是也有所耳闻,这个项目在上次报告会以后,周平亮学长说并没有吸引到投资人的兴趣。”
  韩定阳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因为有许多硬性的缺陷和需要改进的地方,所以还要再完善一下。”
  “可是我最近频频看到他跟校外的一些人员接触,穿得人模狗样的,看上去应该是谈正经事。”蒋亦初说道:“而且PG的项目,老师相当看好,你们做得也很不错,怎么可能吸引不到任何投资人。”
  “你的意思是,周平亮学长骗我?”
  “我是叫你防人之心不可无。”蒋亦初直起身子,道:“不要平白给人做嫁衣了,谁不知道,整个PG项目,你才是最核心的研发人员,说句不好听的,虽然周平亮学历比你高,可是他的脑子,比你差太远了。”
  “周平亮学长手里还有别的项目,跟校外人员接触也是正常的。连你都知道我才是PG的核心研发人员,整个项目组六个人,他能个个瞒过去?”
  蒋亦初讪讪地道:“反正我就是有点疑惑,不过你既然这样相信他,就当我是坏人好了,反正在你那小女朋友眼里心里,我就没当过好人。”
  提及谢柔,韩定阳目光才渐渐柔和起来,笑说:“怎么柔柔又得罪学姐了?傻大个不懂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看着韩定阳眼里眉间的柔情蜜意,蒋亦初有点吃味,心里越发地泛起了苦涩,能够被他那样温柔的眉眼凝望的女孩,应该是多么幸福啊。
  蒋亦初回头,就看到谢柔独自站在门边,收了伞,却顾虑着,并没有进来。
  蒋亦初便拿了自己的书包,准备出门去。
  “学姐好。”她路过的时候,谢柔跟她打招呼。
  蒋亦初打量着谢柔,比起两年前,她的确变了很多,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丢人群中怎么都找不出来的平凡假小子。
  今天的她穿着一款黑色风衣,虽然依旧蓄着短发,不过发型确实经过精心的修剪,齐肩的碎发,丰富翩翩。脸上化着淡而精致的妆容,若是站在哪儿,即便什么也不说不做,气场却不容忽视。
  “怎么这时候过来?”韩定阳起身迎上谢柔。
  谢柔将两把伞顺手放在门边,理了理黑色的风衣领口,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下雨了,我来接你回家。”
  韩定阳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将她一整个圈进怀里,用下巴蹭刮她小巧的鼻尖,贪婪地呼吸她身体的味道:“marc jacobs?”
  “就你狗鼻子,能赶上黑背了。”
  同居半年来,她梳妆台上陈列的所有的香水,他总是能以一鼻子就嗅出是哪一款味道。
  韩定阳喃喃说:“黑背最近胃口不大好,应该是想你想的,开春之后抽个时间,回来看看。”
  “这一阵忙完以后,我就回大院看看,狗一直养在你家里,挺不好意思的,找个机会把它接回来。”
  “就你跟你哥住那百来平的房子,你俩刚好,多一条狗就闹腾了,养在我家里,宽宽敞敞的大院子,你问问它自己,愿不愿意跟你走。”
  “嫌我啊!”谢柔开玩笑说:“等我挣了大钱,也买大别墅!比你家还大的那种。”
  “行啊!”韩定阳说:“到时候我跟黑背一块儿来你家蹭大房子住。”
  谢柔不再与他顽笑,正经问:“伯父伯母身体还好吗?”
  “什么伯父伯母。”
  谢柔的手放在他的胸前,抬头看他,笑道:“咱爸咱妈。”
  韩定阳满意了:“最近搞廉建,上面下来的人不少,把我爸累得够呛,妈妈时常一个人在家里挺空虚寂寞的,咱们是应该多回去看看。”
  “哪有这样说自己妈妈。”谢柔斜他一眼:“什么空虚寂寞。”
  “你这小脑袋瓜还能不能纯洁了?”韩定阳反咬她一口,手摸到她的臀部,捏了一把:“欠收拾是吧?”
  “阿定,你这边忙了吗,我想回家。”
  “还有一点,刚刚被学姐打断了一下。”
  “那我等你做完。”
  谢柔乖乖地在他的书桌边坐下来,随手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来翻阅。
  韩定阳做回旋转椅边,继续写代码,倏尔,谢柔想起什么,抬头问:“学姐找你说什么?”
  韩定阳正要回答,谢柔连忙又道:“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你,你快写。”
  韩定阳见她这纠结的小模样,笑了一下:“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醋她。”
  “谁醋了,你数数大一到大三,喜欢你的女孩,拍起来可以绕操场三圈,我还能挨着醋。”谢柔闷闷说完,又连忙道:“不说了,你快写,我不打扰你。”
  韩定阳刚好也碰到一点麻烦的地方,弄了将近半个小时,又看了看边上专注看书的谢柔,索性将键盘一推,伸个懒腰:“算了,不写了,咱回家。”
  韩定阳取下外套穿上,谢柔走过来帮他整理衣领,说道:“你还是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吧,别一天又推一天。”
  “不写了。”韩定阳似乎很坚持。
  走出图灵楼,雨已经小了很多。
  街道反射着路灯湿漉漉的光芒,一阵风过,微冷。
  韩定阳将谢柔圈进自己的大衣里,跟她同撑一把伞,路过便利店的时候,韩定阳走进去买东西。谢柔站在门边等他,出来的时候问道:“买什么?”
  韩定阳将一块巧克力递给她:“心情不好,吃点甜的。”
  “你怎么…”
  怎么看出来的。
  韩定阳笑说:“就你那小样,开心不开心都挂脸上,瞒得过谁?”
  谢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道:“其实…”
  “回家再说吧。”韩定阳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回家慢慢跟我说。”
  “好。”
  谢柔看到他另一只手里似乎还有东西,偷偷地装进包里,她伸手去捡,韩定阳没有让她拿到。
  “你还买了什么?”谢柔抱着他的手臂想要一探究竟:“还藏什么,给我看看?”
  韩定阳手捂着包:“没什么。”
  她的好奇心起来:“肯定藏了,给我看看。”
  韩定阳无奈地从包里抽出手,手里有一盒红色的冈本。
  谢柔的脸,“刷”地红了,讪讪地松开他的手,韩定阳坏笑着将盒子塞进她的手包里,说道:“家里没存货了。”
  -
  谢柔和韩定阳是大三的时候开始同居,他们租住的小区距离学校不远,又离市区挺近。虽然谢柔已经完全没有课了,不过韩定阳总归每天还是要回学校。
  谢柔的寝室里的东西没有搬,主要她不敢跟谢谨言说已经搬出来跟男朋友同住了,以谢谨言那性子,估摸着得杀过来把韩定阳揍一顿。
  所以有时候老哥过来查岗,谢柔还是要回寝室装装样子,周末得空了,也要回哥哥家里住两天。
  家里装修布置都很清水,因为房子是暂住,所以没有必要精装修。不过韩定阳还是把整个家收拾得妥妥帖帖,看上去干净素雅,谢柔觉得缺了点家的味道,于是买了好些家具家电回来,说以后结婚住新家了,还能用。
  半年来的添置规整,这样一个温馨的小家便初具模型了。
  同居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小半年之后,谢柔才渐渐发现,她以前所认识的韩定阳,只是韩定阳的冰山一角。
  抛开了她所有的崇拜与爱慕的光环之下的韩定阳,是最真实且鲜活的韩定阳。
  他心情不错的时候,会哼歌,轻快的小调子,谢柔也听不出来是什么。在外面,韩定阳是特爷们仗义的首都汉子,不过有时候,他也会娇一下子,累着了,回家往沙发上一瘫,死都不会动弹的那种,直到谢柔把饭菜递到嘴边了,他才会眨眨眼睛,撒娇耍赖要谢柔喂他吃饭。
  不过这种情况发生次数不多,因为谢柔平时工作也很忙,大部分的时间,家里的家务和做饭是韩定阳一人承包。
  他总是说,无论多忙,总归还是要回家吃饭的,因为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要在一起吃饭。
  中国人关于“家”的情结,在韩定阳的心里似乎格外看重。所以谢柔忙的时候,他就要回家做饭,有时候谢柔实在赶不回来吃,他也是要给她送过去。
  韩定阳并不完美,他脾气燥,有时候太累了或者被一个问题纠缠着,会没有耐心,甚至发点火。一开始谢柔还会跟她杠几句嘴,不过后来摸清他这狗脾气之后,她索性也学聪明了,不再硬碰硬,就跟他委屈,只要她一委屈,甭管谁对谁错,那都是韩定阳的错。
  韩定阳哄媳妇很有路子,谢柔吃他这一套,上瘾,没救。
  房间只亮了一盏淡黄色的壁灯,光线黯淡。
  韩定阳在阳台找到了谢柔,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长版衬衣,裤脚落到腿根处,她身材从来不是丰满型的,这些年因为有意的控制饮食,越发纤瘦。
  天空阴沉沉,时而有微雨飘进阳台,沁在冰冰凉的皮肤上。
  远处的灯火阑珊将她的背影衬得更加黯淡,她与黑夜融为一体。
  身后,一个硬质的手臂从两边覆上来,将她一整个拥进温暖的怀抱里。谢柔回头,嗅到了韩定阳身上沐浴露的清新以及他身上男人的气息。
  他赤着上半身,皮肤灼热。
  手臂突然收紧,他用力从后面抱住了她。
  谢柔闷闷地说:“我今天跟阿春吵架了。”
  “塑料姐妹花,终于掰了?”
  谢柔手肘狠狠戳了他一下:“你就幸灾乐祸!”
  韩定阳重新抱紧她:“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事业不顺,她怪我没能拉她一把,说了些奇怪的话,好像我一直都很对不起她似的。”
  韩定阳沉默了半晌,说道:“没什么好想的,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难免会说出冲动之言,事后想起来,兴许会懊恼,跟你道歉。”
  “我不是因为阿春说我的那些话,而是…”她转过身,抬头看着韩定阳:“是因为…”
  “嗯?”
  谢柔踟蹰了一下,终究还是隐忍住,没有把阿春冲动之下,告诉她的那件事说出来。
  她牵起韩定阳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喃道:“阿定,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韩定阳倏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顺势揉了揉她。
  谢柔低头,看着他抚在她胸口的手掌。
  韩定阳低头凑近她,轻轻嗅了嗅,喃道:“又换了一种味道。”
  谢柔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凑近她的耳畔,声音略喑哑,带着夜色里淡淡的魅惑气息:“Dior 红毒。”
  韩定阳顺手掌住她的大腿,一路往上,将她的臀部用力一提,与他坚硬灼热的身体紧紧相贴。
  “你并不经常用这个味道。”
  谢柔轻轻舔了舔他锋薄而略带一点干燥的唇,喃喃道:“因为我想要…”
  “要什么?”
  “要你。”
  韩定阳深深吻住她,顺势将手伸进她的衣摆,将她的内裤褪至腿间,而粗砺的手掌持续往那密林深处探入,越进去,就越感觉里面早已一片濡湿。
  他含住谢柔的耳垂,辗转碾压,低醇的嗓音喃道:“怎么湿成这样了?”
  谢柔低声嘤咛,全身无力地瘫软在他的身上。
  “阿定…”
  韩定阳两根手指头轻轻探入其间,紧致而温暖的内壁迅速将他的手指头全部吞没吸收。
  好紧。
  他身体的欲望如潮涌般袭来,有点受不住…
  谢柔被他的手指头探索着,很舒服,又稍微有点意犹未尽。
  酥麻的感觉上涌,她紧咬着下唇,禁不住地扭动了几下,配合他的手指头,似乎想让动作加快。
  “舒服吗?”
  “嗯~”
  “回答我,舒服吗。”
  在两性之事上,韩定阳有特殊的趣味和癖好,他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喜欢谢柔耽于他控制之下的快感。
  “舒服…”谢柔的身体轻微地颤栗着,而韩定阳的指尖穿插的动作却骤然停了下来。
  “爱我吗?”他吻着她脖颈间紧致的肌肤,询问:“谢柔,爱我吗?”
  “阿定,你别…”
  “嗯?”
  “别这样。”
  韩定阳将湿漉漉的手指头抽出来,谢柔又是一声沉吟,他低头看她,浓郁的夜色中,远方灯火映衬着她脸色的潮红,分外动人。
  韩定阳直接习将她拦腰抱起来,转身回了卧房,放在大床上,迅速揭开下半身的裤子,硕大的灼热早已经英武挺拔。
  韩定阳掀开她的衬衣,吻上她小巧饱满的果实粒,同时另一只手也在揉搓着她另一边的丰满。
  后期发育是有点效果,谢柔的胸部比之与之前,的确要丰满很多,并不是整体轮廓,而是中间的果实,显然更加成熟,谢剩把它归功给韩定阳不屑的努力开发。
  韩定阳并不急于进去,而是不断用灼烫坚硬的下身摩擦着她外壁柔嫩的肌肤边缘,挑逗得她情潮难忍。
  “阿定…”
  韩定阳将她翻了个身,后入的姿势,沉声道:“说你要我。”
  “我要阿定…啊。”
  她尖叫一声,韩定阳挺身而入,一瞬间无与伦比的充实感,迅速将谢柔一整个灌满,所有的欲念与渴望在那一刻,得到了最极致的满足。
  她身体微微颤栗,眉宇微蹙,挑起水色秋眸,扭头看韩定阳,韩定阳却对她微笑,同时一点点开始了细致的研磨,每一个动作所牵动着两人的神经末梢的颤栗,欢愉以至沉沦。
  “阿定,我…”
  “嗯?”
  “我想要抱抱你。”
  韩定阳轻笑一声,将她重新翻过来,顺势坐到床边,将她放在自己的身上,缓缓进入。
  韩定阳喜欢后入的姿势,这种征服感会翻倍,而谢柔却喜欢与他面对面的身体交流。
  充实感再度盈满身体,谢柔情不自禁地抱紧了韩定阳,身体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栗,腿勾在他的腰间,以张开最大的姿势,迎接他的动作。
  韩定阳见她敏感起来,知道她很开心了,索性加快了频率。
  又浪又一浪迭起的快感让谢柔近乎晕厥,而韩定阳的手插进谢柔后脑勺的短发里,轻转扣住她,这种极致缠绵而又桎梏的姿势,让她突然开始兴奋起来。
  下身不断有蜜液涌出,韩定阳感觉自己的腿间湿漉漉的一大片。
  他舔食着她脖颈间的嫩滑的肌肤,缓缓道:“别人都不知道,在床上,柔柔比女人还女人。”
  他将瘫软如泥的谢柔放倒在床上,然后加快频率挺进,谢柔呜呜咽咽的呻吟不曾断绝。
  潮红的脸颊,迷乱的眼神,以及那敏感而微微颤栗身体,这一切都让韩定阳近乎疯狂地开始享受人世间最极致的欢愉。
  “阿定…阿定…”
  她在最快乐的极致的时候,只能一声一声,伴随着呜咽,呼唤着这个名字,仿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阿定…”
  “阿定…”
  韩定阳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她追在他的身后,一声一声地呼唤这个名字。
  韩定阳俯身,吻到了她锁骨那一枚哥特风格的字母,DR。
  “谢定柔,我爱你。”
  我永远爱你。
  那晚窗外风雨大作,一室旖旎。
55二人时光
  自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谢柔跟阿春的关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持局面,好几次在学校遇到, 阿春都低头匆匆走过, 与她倒成了陌路人一般。
  那日从自修室出来,阿春难得遇到韩定阳, 他站在逸夫楼一楼的花坛边, 一件深色卫衣,阳光透过参天的梧桐大树枝叶倾洒在他细碎的发梢间, 显出几分清新和运动的质感。
  这两年,他帅得越发张扬了起来, 比之于初见之时, 更显出了几分成熟的意味。
  他跟身边的朋友说了几句话, 一转头,便看见了阿春。
  朋友与他告辞以后,韩定阳便朝着阿春走了过来, 阿春本来想离开的,可是韩定阳已经到跟前了, 就这样走掉似乎也不大好,便准备与他虚与委蛇几句,应付一下。
  却不曾想, 韩定阳开口便直言问道:“上次在酒店的事情,你告诉谢柔了。”
  阿春的心微微一提,那日情急之下,的确是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了, 她也非常后悔,可是已经迟了,料想谢柔质问过韩定阳。
  “我说了。”
  韩定阳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点点头,便要离开。
  阿春有些疑惑,这件事韩定阳都瞒了这么久,此时突然被她说破,以他的性子,怎么竟也一点脾气没有,就这么心平气和地放过。
  “喂,你什么意思?”阿春几步追上去想要质问他:“那件事是我说的,那又怎么样?”
  韩定阳回头觑她一眼:“并不想与你怎么样,只是提醒你而已。”
  “你要提醒我什么?”
  “一定要与我掰扯得清楚明白?”
  韩定阳的态度有些激怒阿春了,本来这段时间她的心情就不大利落,凭什么谢柔欺负了她,韩定阳又来给她颜色看。
  “你倒是说说看啊!我胡阿春怎么就不清楚明白了!”
  韩定阳回顾四周,已经有不少同学指点围观,他不想闹得人尽皆知,索性继续往前走,而阿春跟在他身后,俩人来到没有人的花园榕树下。
  “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好,谢柔跟我说了,她出于好意担心你,但是那天你跟她说的话,有几句是清楚明白的?”韩定阳隐忍着心里的怒火,让自己看起来还算平静。
  “你以为我嫉妒谢柔,她现在红了,我嫉妒她?”
  韩定阳冷笑,摇了摇头:“你嫉妒谁,也不会嫉妒谢柔,试问这世界上,有谁会嫉妒自己喜欢的人。”
  胡阿春呼吸突然滞住,自己隐秘多年的心思,就这样被人赤|裸|裸地说出来,她一时有些受不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见她这般激动,韩定阳平静地说道:“并没有歧视你的意思,除开谢柔,换作任何一个人,兴许我还会敬佩你隐忍多年的勇气,但是偏偏这人是我韩定阳的女朋友。”
  “无论是男女,我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她分毫。”
  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开。
  这股子天下第一舍我其谁的气质,果然是韩定阳。
  身后的胡阿春突然笑起来,笑得有些颓唐。
  她指着韩定阳,声音似乎也发了狠用了力:“我胡阿春喜欢一个人,就算卑微到泥土里,也不用你韩定阳如今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韩定阳脚步顿了顿:“如果我要对你指手画脚,你以为你和谢柔还能走到今天?纵然你的感情问心无愧,坦坦荡荡,不过谢柔现在处于前一发而动全身的状态,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所以我不想再听到你对她说那天的话,纵然她不会多想,你能保证旁边有心人听了去,不会多想?”
  阿春这会儿才真正明白韩定阳找她的目的,不是因为她说出了那天晚上在酒店见他陪酒的事,而是因为她情急之下,透露了自己的对她的心思,那是她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心思。
  那些在咖啡厅里言辞激烈的话语,纵然谢柔没有多想,可是转述到韩定阳的耳朵里,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阿春怔在原地,没有话说了。
  当时她们见面的地方是咖啡厅,非常安静的咖啡厅,而两个人起了争执,几乎也没有避讳任何人地吵了起来。
  虽然谢柔现在并不是红得发紫的一线大明星,可是走在街上依旧是有辨识度的,而她胡阿春,虽然现在处于事业的低谷简单,但好歹曾经也粉红过一阵子。
  所以…如果当时有娱记或者狗仔潜伏在周围,那些话说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阿春越想越觉得有些后怕。
  韩定阳转身要走,而身后,只听阿春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能不能代我…跟她道歉。”
  韩定阳侧眸,觑了她一眼,回答说。
  “不能。”
  -
  夜风撩着窗帘,波浪层层起伏。
  客厅的光线打得很暗,韩定阳横躺在沙发上,拿着文件正在核准一组数据,谢柔躺在他坚硬的腹部,拿着ipad,看最新的时尚杂志。
  渐入了夏,气温渐渐回暖。
  他们穿的是同款的居家情侣黑白T恤,如果不是韩定阳爆棚的雄性气概,还真不一定能hold得住谢柔的中性气质,俩人穿情侣装躺一块儿,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给人两口子的感觉。
  谢柔翻了个身,趴在韩定阳坚硬的腹部,ipad放边上,她使坏一般,将手探入韩定阳衣服的下摆,抚摸到他腹部板块状的腹肌。
  “别弄,痒。”韩定阳喃了声,却并没有阻止她。
  谢柔干脆直接掀开他的衣服,下巴抵在他肚子上,指尖似流沙,一点一点轻抚他紧致的皮肤。
  “小东西。”韩定阳宠溺看她一眼:“这才俩小时没到,又想了?”
  回忆刚刚的翻云覆雨,谢柔脸色略微泛起潮红,难得的一个周末两个人都没有工作,本来说出去看电影吃大餐。
  然而最终还是哪里都没有去,就腻在家里,度过温馨的二人时光,跟他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幸福。
  想起来,今天已经来了三次了。
  谢柔满身倦怠,累得不行,韩定阳的体力太可怕,她不由得想起蒋承星很久以前开玩笑时候说的话,韩定阳根本就是野兽,一般的女人,招架不住他可怕的体力,谢柔自问,她身体算好了。
  她翻身,压下脑子里污污的念头,枕着他的腹肌,望着天花板漫不经心喃道:“听说你找阿春了?”
  “嗯。”
  韩定阳放下手里的文件,心虚地说:“她给你告状了?”
  “没,我们挺久没说话了。”谢柔道:“那天有人看着你俩一块儿走出逸夫楼。”
  韩定阳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钳着她的下颌,开玩笑一般说:“老实交代,你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谢柔用大脚丫子一个劲儿踹他,笑着挣扎:“我还用给你查眼线,你只要到学校溜达一圈,保准儿路边上随便一撮女生,都是三句话不离科院的院草学长。”
  “男友这么受欢迎,是不是倍儿长脸?”
  谢柔“哼”了一声:“我宁可你默默无闻,戴个大眼镜,扔人堆里都挑不出来的理工男,只当我一个人的阿定。”
  “那可难了。”韩定阳轻轻撩开她的衣角,吻住她平坦的小腹:“如果阿定是你说的那样的理工男,你能看得上?”
  谢柔捧着韩定阳的脑袋,手指尖轻轻插|入他柔顺的发丝间:“你以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帅?”
  “还有别的原因?”韩定阳轻轻解开她的弹性的棉质短裤。
  “我是那样肤浅的人?”谢柔不服气,夹住韩定阳的肩膀:“小时候总腻着阿定,可能是因为阿定长的好看,特别喜欢。不过慢慢的感觉也就不一样了,大概不管阿定长什么样,我都会喜欢阿定,就算好丑好丑,我也还是会跟阿定在一起。”
  韩定阳停下动作,也不说话了,谢柔脚趾头推了推他的肩膀,调子轻轻上扬,喃道:“怎么了?”
  韩定阳低头笑了声:“虽然很俗气的告白,不过还是有点感动。”他不由分说,一把扯下谢柔的小裤:“既然如此,我要好好奖励你。”
  “哎!”
  ……
  一场意乱情迷的鏖战,俩人再度汗浸浸躺在松软的沙发上。
  谢柔光洁的胳膊肘碰了碰韩定阳湿腻腻的胸口,说道:“全身都是你的味儿。”
  韩定阳翻身凑过来,吻住她的唇,轻轻地啄起来,问道:“什么味儿?”
  谢柔捧起他的脸,吻了一下他英挺的额头:“你的味儿啊!”
  “好闻吗?”
  谢柔回吻他,难舍难分,索要着他唇舌间的火热与甘甜:“就像…让人上瘾的毒药。”
  让人意乱又情迷。
56宴会
  几天后, 新传艺术学院这边组织了一场酒会,学院里跟不少娱乐经纪公司都有合作关系, 所以当天也来了不少圈子里的人, 有导演也有时尚杂志的主编,过来看看能不能发掘一些好的苗子。
  晚会在鸿天酒店的三楼宴会厅举行, 规格可以说是相当高了, 而阿春当然盛装出席,穿着她最得意的小晚礼裙, 举着酒杯流连在觥筹交错的衣香倩影中。
  阿春本来生得貌美,稍稍打扮之后, 就更加亮眼, 一颦一笑, 几乎能让人目光立刻落定在她身上,挪不开眼。
  不过学院里最不缺的就是颜值气质皆出众的帅哥美女们,所以阿春在这场就会中也算不上是特别的招人瞩目。
  阿春端着酒杯, 在灯光明亮的大厅里流连了一圈,最后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位中年男人,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四来岁的样子,穿着得体的西服,小腹略有些突出, 个子不高,一米七五所有,留着一簇小胡子。
  阿春认识他,他是新近比较炙手可热的导演卢晋, 他目前手上有一部热ip电影准备投拍,女主角已经选定了学院的大二的学妹孙怡馨,不过女配角的人选还没有定。阿春想要过去跟卢晋导演聊几句。
  刚走近,她脸上堆起璀璨的笑意,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这时孙怡馨却率先走了过来,跟导演开始搭话聊天,直接将导演带离了阿春身边。
  阿春脸上的笑容冷却,她回头望往孙怡馨,孙怡馨恰好偏头瞥她一眼,两个人目光交汇,阿春就明白了,她是一定是故意的。
  孙怡馨是童星起家,现在算得上是小有些名气的二三线女星嫩模,大一刚进学校那阵儿,就挺高调,炒什么B大校花,又是最美马甲线女神…反正挺能营销。
  那段时间,刚好阿春的事业正处于如日中天的时候,跟孙怡馨就有某种竞争的关系,选校花,俩人也一起当选,而且票数相当。不过最后孙怡馨买了水军开始在网上婊阿春,后来校花当然名落孙怡馨。
  俩人那时候便结下了梁子。
  不久之后,一部校园青春网剧开拍,孙怡馨又跟阿春杠上了,这一次阿春是真凭清纯可人的气质拿下了网剧的女主角,而孙怡馨则成了女配角,孙怡馨一气之下甚至都弃演了。
  为着这件事,她怎么都看不出顺眼阿春,总是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总之两个人的恩恩怨怨要扯起来,就远了去了。
  如今阿春事业低谷,孙怡馨似然少不得落井下石,对她明嘲暗讽。
  正如刚刚的所作所为。
  孙怡馨拉着卢晋导演来到另外一桌,跟几位姐妹们聊天,刚好就在聊他手里目前的那部新戏,几个女孩虽然明里没有表露出来,不过目光里还是隐隐能够看得出,某种饿狼扑食的意味,而卢晋导演就是她们的盘中餐。
  学院里塑料姐妹花可不少,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后背不知道撕成什么样子。学校尚且如此,更别说是水深似海的娱乐圈,这些年,阿春见识过不少。
  无论孙怡馨怎么阻碍她,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阿春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走到卢晋导演身边:“卢导,久闻大名,我特别喜欢您,噢,是喜欢您的作品,尤其是那部《六朝粉黛》,我是熬夜看完的呢。来,我敬您一杯。”
  卢晋见有美女过来,脸上自然也浮现了笑意,看上去还挺和蔼可亲。
  “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阿春,你这杯子里都没酒了,怎么敬卢导呀。”孙怡馨直接打断了阿春的话,转身从架子上取下来一瓶红酒:“来,我给你倒上。”
  “不用了,我这还有。”
  阿春手里还有大半杯酒。
  孙怡馨笑盈盈地说:“没诚意了不是?敬卢导当然是一杯干咯!”
  几个塑料姐妹花也在边上推波助澜:“对呀,怎么能只喝半杯呢!”
  “快满上,满上!”
  阿春碍于面子,也只好递过酒杯,让孙怡馨倒酒。这时候有人在背后推了孙怡馨一下,她身体往前一倾,撞向阿春,阿春避之不及,红酒大半杯都洒在了她的胸襟衣服上。
  浅色的晚礼裙,沾染了大片嫣红的酒渍,看上去狼狈不堪。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拿纸来擦一擦。”孙怡馨作势要拿纸给她擦衣服,阿春连忙退后一步闪躲开,生怕她还有什么后招。
  刚刚的事,显然她是故意为之,还这般惺惺作态,可以说相当恶心了。
  周围人的目光投向阿春,窃窃私语。
  胸前的冰凉粘腻着她的肌肤,很难受,而她心里更难受,就像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卡着她,想疯狂大叫却又不能。
  阿春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匆匆离开了大厅。
  洗手间水哗啦啦地流泻,阿春一边用纸巾润水擦拭胸前大片的酒渍,一边偷摸地掉眼泪。
  这么长时间的委屈,不得志,不甘心…五味杂陈酿在她的心头,她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可是不能,外面,她的仇敌们正等着要看她的笑话,绝不能哭。
  绝对,绝对不能哭!
  阿春轻轻啜泣了一下,便立刻收住眼泪,手掌心捧了水,轻轻拍打着冰冷的脸蛋。
  然而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谢柔。
  她没有穿裙子,一件合体修身的小衬衣,勾勒着她纤细修长的身姿,在百花争艳的酒会里显得鹤立鸡群,格外惹眼。而她也不像哪些女孩子们那样,到处与人交际,谈笑风生。
  阿春一进大厅就注意到她了,不过她并没有跟她打招呼,俩人依旧形同陌路。而她端着酒杯,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落地窗边,凝望窗外夜色。不过主动上前来与她交谈的人却不少,多是时尚杂志主编,想要请她拍摄杂志封面的。
  谢柔如今是时尚圈宠儿,虽然还没有进入演艺圈,有拿得出手的影视作品,不过她的名声已经很盛了。
  此时此刻,她眸色柔和,并没有直视她的眼睛,目光却落到她襟前湿润的一大片。
  虽然过了这么久,阿春的心,还是禁不住地狂跳了起来。
  谢柔面无表情道:“衣服脱下来。”
  “啊?”
  “待会儿还有几个导演要过来。”她望着她胸前的一片湿润,沉声道:“这样去见人,未免太失礼了,衣服脱下来,我们换。”
  “这样去见人,未免太失礼。”
  谢柔站在她两米开外的地方,与她隔着镜子,遥遥对望。
  阿春转过身来,将用过的纸巾顺手扔进垃圾桶,沉声说道:“不用了,反正没什么用,我回去了。”
  她转身欲走,而身后谢柔却道:“这样就放弃了?”
  “我不会放弃。”阿春缓缓闭上眼睛:“但今天…我有点累了。”
  “哗啦”一声,水龙头被谢柔拧开,她洗了手,然后从包里摸出化妆盒,放在水台边上,喃喃道:“我的机会不是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你这话很对。”
  阿春脚步滞住,谢柔缓缓打开了化妆盒,将里面的粉扑和面妆镜拿出来,继续说道:“我问过秦欢,那天晚上韩定阳去陪几个大佬喝酒,喝到吐,吐了又喝,吃完饭,又去夜总会喝,凌晨四点倒在大街上烂醉如泥。”
  “你跟他接触不多,可能不知道,韩定阳平时几乎滴酒不沾,因为多喝一点就会醉,醉了会不体面。”
  谢柔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异常平静,略带着淡淡的磁性,让人摸不清她的想法。
  “他是要体面的人,平时衣服有一点褶皱,都不会穿。所以我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他在大街上,就垃圾桶边,倒头就睡的样子。”
  谢柔的话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心绪,过了这么久,她依旧无法释怀。
  良久,恢复了平静,才继续道:“我就告诉我自己,这辈子我就算辜负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我也绝对不会辜负韩定阳。”
  阿春的心头有些刺:“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眼谴我没有男朋友么?”
  “我跟你说这些目的只有一个,也是这大半年,我水在这个圈子里学会的东西,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想要成功,就必须豁得出去。你今天受的这点委屈,算什么。”
  阿春怔住。
  是啊!就连韩定阳那种矜贵少爷,都能豁得出皮面去跟大佬喝酒,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阿春转身走回到谢柔身边,谢柔抬眸看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谢柔嘴角浮起了一抹释怀的微笑,阿春则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有粉扑落到了她的脸颊和眼角的位置,香香的,是谢柔身上时而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
  她帮阿春重新补妆,动作轻柔。
  阿春的心弦却抑制不住地颤栗着,谢柔不仅仅是她喜欢的人,也是她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朋友啊!
  无论做错了什么事,无论走了多远,她都是谢柔,那个高中的时候,永远站在她的前面,为她挡风遮雨的谢柔。
57谁小了
  阿春一时间思绪万千, 情不自禁地抬头看谢柔。她脸上妆容细致,精雅地勾勒着她脸部的轮廓, 很素净。
  她眼里眉间的神情跟过往已经截然不同, 开始变得沉稳洗练。
  破茧成蝶,她已经蜕变。
  可是阿春呢, 这么多年, 看起来她似乎变了很多,可实际上, 她一点都没有改变,还徘徊在原地, 没有半点进展。
  “好了。”她的呼吸轻轻扑打在阿春的脸上:“换衣服。”
  “嗯。”
  两个人进了卫生隔间, 阿春穿了谢柔的小西装, 她胸部比较丰满,所以衬衣前胸绷得很紧。
  “你该减肥了。”出来的时候,谢柔笑着说。
  阿春看向谢柔, 她身子比较纤瘦,所以穿她的礼服小短裙, 并不是特别撑得起来,不过却也另有一番韵味。
  “你应该增肥了,你太瘦。”阿春说:“虽骨感现在粉丝也很吃, 不过还是保持健康比较好。”
  “嗯,听你的。”
  阿春指了指门边:“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
  阿春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走,谢柔看着她的眼睛, 终于还是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舍不得走啊?”
  阿春抿嘴,别别扭扭的模样。
  谢柔朝着她走过去,对她伸出手:“那就拥抱一下。”
  阿春终于伸手搂住了谢柔:“对不起,我那天不该那样说。”
  谢柔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抚她:“没生你气,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那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
  “当然,永远的朋友。”
  阿春红着脸,低头嗤笑了一下,羞怯怯道:“我穿你的衣服,那你怎么办?”
  “我这就走了,阿定来接我。”
  “那好。”
  阿春率先走出洗手间,谢柔在卫生间又擦了擦胸口的湿润,跟着也走了出去,不过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自助餐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满满的红酒。
  “怡馨,跟我来一下。”谢柔对正在与众人谈笑风生的孙怡馨招了招手。
  孙怡馨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谢柔去了,毕竟现在谢柔是时尚圈最炙手可热的宠儿,而且家世不错,她与她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轻易不敢得罪。
  孙怡馨跟着谢柔刚走进无人的走廊转角,谢柔一个回身,手里满满的一杯红酒全部洒在她洁白的晚礼裙上,将她胸前和腹部润湿了嫣红的一大片,被子里还剩了点,她也泼在了她的脸上,晕开了她的妆容。
  事情发生得太快,孙怡馨猝不及防,一时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指着谢柔尖声喊道:“你干什么!”
  谢柔平静地说道:“你刚刚对阿春做了什么,我现在就对你做什么,我也不是有意针对欺负你,别觉着委屈。”
  “你不是跟她翻脸了吗?”
  “一码归一码,我跟她就算绝交了,她的事我照样管着,以后再让我知道你明里暗里有对她不利的小动作,还跟今天一样,你对她做什么,我对你做什么。”
  谢柔说完转身离开,孙怡馨虽然恼火,可是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的确是她之前欺负了胡阿春,理亏,只好自己消化了这一肚子的怨愤。
  -
  谢柔走出酒店,韩定阳短信里说,还有几分钟才能赶到,让她稍微等一下。
  谢柔索性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刚刚拿出手机编辑短信,说让韩定阳不要急,就在这时,一辆奔驰车停在谢柔面前的街道边。
  车窗缓缓滑下来,车里坐的是谢柔的同班同学李映萱。
  这位映萱同学也是今晚酒会备受瞩目的存在,她这两年接拍了几部大火的网剧,如今微博粉丝数已经超百万。
  如果说一向低调的谢柔跟她有什么关系或者过节的话,想来应该就是在大一刚刚入校那阵子,李映萱狂热地追求过电科小鲜肉韩定阳,虽然没追上,不过那时候谢柔年少气盛,还明里暗里跟她甩过脸色,相当不友好。
  后来韩定阳跟谢柔在一起了,不过随着年龄增长,过去拿点子陈年破事,俩人也都看开了,关系还算相安无事。
  谢柔看向奔驰车内座,李映萱坐在副驾驶,而驾驶的位置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秃顶中年男人。谢柔以为是她爸爸,不过当她看到他的手从方向盘下来,自然而然地落到李映萱腿上的时候,她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学院有不少女孩其实都有仰仗的金主,毕竟在圈子里混,也不是每个人家里面都有足够的资源可以给她们铺垫,大部分女孩都是要靠自己,在水深如海的娱乐圈翻滚打拼,有时候是要付出很多东西。
  每到周末,她们宿舍楼前,听了一溜的奥迪奔驰宝马甚至还有玛莎拉蒂,相当打眼。
  谢柔虽然绝不愿与之为伍,但是也没有看不起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谢柔,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坐在这儿干什么呢?”
  “噢,我等人。”
  “等韩帅哥吧?”李映萱似乎已经对过去的事情毫不在意。
  “嗯。”
  “让女朋友在外面等实在是太失礼了吧。”李映萱脸上挂着伪善的笑意:“要不你上车,外面挺热,进来吹吹空调。”
  “不用了。”
  “你看,像我们家老刘,一早打了电话就过来等着我了。”李映萱越说越的劲儿:“你也是稍稍有点名气的新星了,坐这儿,要是让人认出来怎么好。”
  谢柔看着她,没说话。
  “所以啊,男朋友年纪与自己相当,就是不会疼人,不知道体贴。”
  看起来,李映萱是有意要过来跟她现现眼,刺她一番,毕竟当初穿出谢柔跟韩定阳在一起的消息之后,李映萱失意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倒是。”谢柔赞同李映萱的话:“跟小伙子谈恋爱,和跟成熟男人谈恋爱的感觉,应该是不一样的。”
  “那可不。”她伸出手,假意拨弄手指,中指戴着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路灯下泛着及其张扬的刺眼光芒。
  “各方面实力都不一样,没有可比性,女人的青春也就这么几年,你要把自己的青春押在他们身上,等着他们成熟成功的那一天,再把你一脚踹开,找个更年轻的,傻子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呢。”
  “你倒是看得挺透彻。” 她话里暗含讽刺,不过李映萱没听出来。
  “要不你还是上来吧,我让老刘送你回家,你在这儿等着,待会还是要挤公交回学校。”李映萱说。
  “噢,我们不挤公交回学校,这儿离家近,我等阿定一块儿散步回家。”
  谢柔说出这话,有那么一瞬间,李映萱脸色浮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噢,你们住一起了?”
  “嗯。”
  “那…恭喜。”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管怎么样,还是有嫉妒,又不甘心。
  “柔柔。”一声低醇而又熟悉的呼唤,谢柔回头,看到韩定阳手里提着白口袋,单肩背着书包,穿着她早上给他熨烫得规规整整的衬衣,不急不缓朝她走过来。
  “阿定,这是我同学李映萱,你应该认识吧?”谢柔不确定地向他介绍。
  “没有印象了。”韩定阳对李映萱礼貌地说:“你好。”
  李映萱看着韩定阳,他比刚入校的时候成熟了很多,脸上轮廓更显得锋利俊朗,再加上谢柔给他拾掇打扮,从衣服到鞋子,品味提升了不少,举手投足间,极有魅力。
  而身边发福的中年男人的老刘,跟他比起来,简直就像癞□□站在黑天鹅身边。
  李映萱脸色越发地难看了,本来想要给谢柔一个下马威,用有钱多金的老刘嘲讽她当初的选择,可是再度见到韩定阳,李映萱发现她的做法简直可笑至极。面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物质修饰,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骄傲。
  最后狼狈落魄的,也只有她自己而已。
  看着奔驰车呼啸离开,韩定阳伸手揽住谢柔的肩膀,领着她往回走,喃喃道:“看看人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人家都开豪车了,老婆你也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给我买房买车啊。”
  谢柔笑说:“行啊,哪天我也去找个‘老刘’,骗他给我买了车,带你去兜风。”
  韩定阳低头看了眼她干巴巴的胸部,喃道:“这冤大头可不好找。”
  “呸!”谢柔嗔怒:“这么嫌弃,那你还跟我在一起。”
  “我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我就喜欢小的。”
  “谁小!谁小了!”谢柔伸手去打韩定阳,被他桎梏住手腕,他嗤笑道:“小一点好,看着就…挺兴奋。”
58倾城
  谢柔跟阿春冰释前嫌之后, 阿春真的开始潜下心来,认真钻研起表演技巧方面的问题, 谢柔有空的时候, 会跟她演演对手戏,或者给她补一补时尚圈的东西, 教她站台步等。
  渐渐的阿春发现, 谢柔能有今天,还真不完全靠运气和韩定阳的帮助, 她本身无论是演技还是模特的基本基本功,都非常扎实, 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谢柔的成名绝非偶然,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从小都是这样, 她一直无论做什么,都格外的脚踏实地,至少态度认真。
  其实以前阿春都有想过, 在现在遍地都是锥子脸的网红时代,谢柔这样的风格可能真的很难出头, 她有私心,只要她火了,而谢柔一直火不起来, 她就带着她,帮扶着她,两个人这辈子都在一起,分不开了。
  哪怕她将来跟韩定阳结婚, 她也可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然而谢柔却在她未曾察觉的间隙,突然成长了起来,令她猝不及防,甚至将她远远甩在了后面。
  阿春也开始发狠用劲,要努力赶上谢柔的步伐。
  六月份的时候,阿春跟室友乔西晨同时被一位导演看中,两人的气质相仿,风格也比较相近,只不过模样的话,阿春偏媚,而乔西晨则偏清纯。
  而这部名叫《倾城》的民国戏,讲的是张爱玲一生的故事。
  导演其实更加中意阿春,因为阿春的骨子里透着一股气质,很有味道。
  阿春为了抓住这次机会,也是下了苦功,在图书馆里将张爱玲的小说,尤其是她的代表作,全部搜出来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包括张爱玲的自传和其他资料,甚至还上资料库去下载了好几本民国时期的妇女杂志譬如《玲珑》《妇女画报》等等,观摩上面的图咏,体会民国女人的举止神态和韵味。
  那天晚上,寝室只有阿春和乔西晨两个人。
  乔西晨端着一杯温水,走到阿春的桌面,目光落定在她桌上的那本《倾城之恋》封面上。
  阿春洗漱之后拿着盆子走进屋,看到乔西晨站在她桌前,脚步踟蹰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
  乔西晨也不跟她多废话,只说道:“张爱玲这个角色我很喜欢。”
  阿春早有预料,她将盆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扔,突然就炸了:“乔西晨,能不能要点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你别骂人!”
  “你不就是想让我像上次让蘩漪那样,把张爱玲的角色让给你吗!”
  连日来乔西晨见到她表情都是讪讪的,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就已经猜到,她心里又在谋划着什么。
  “到底谁不要脸。”乔西晨冷笑:“我可没有喜欢上自己的闺蜜。”
  来了,又是这件事,她就要让乔西晨吃死了这件事!
  难道她还要威胁她一辈子不成?!
  乔西晨可能也觉着有些说不过去,不过《倾城》这部剧,是大制作大投资,如果能够担任女主角,对于将来的演艺事业,能打下一个绝好的基础!
  乔西晨紧了紧牙关,说道:“就这一次,你把《倾城》的戏让给我,这件事我就烂在肚子里,永远不会再提!我发誓!”
  阿春狠狠瞪着乔西晨,目光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她脸上剜下一块肉来。
  “我不会把张爱玲的角色让给你,这一次,绝不!”
  乔西晨强作镇定,说:”你就不怕我把你喜欢谢柔的事情告诉她吗!”
  阿春气得脸上肌肉都在颤栗:“你真让我恶心!”
  “随便你怎么想我,张爱玲的角色,我要定了!”乔西晨终于也破罐破摔,反正她已经是坏人了,不在乎这一次。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不主动退出的话,我就告诉谢柔,这些年,她把你当闺蜜,你他妈想上她!”
  “啊!”阿春尖叫一声,手里的牙具盒猛地砸向乔西晨,辛亏乔西晨眼快,偏头躲了过去,牙具盒重重砸在墙上,哗啦落地。
  寝室是呆不下去了,乔西晨拿起包,转身摔门而出。
  “啊!”
  阿春又尖叫了一声,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挥下去,一通胡乱地发泄,东西洒落一地,稀里哗啦,糟糕透顶。
  她捂着嘴,大口喘息着平复心里上涌的委屈,扶着柜子坐了下来,眼泪顺着指间缝隙不断涌出。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感情就这么见不得光,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有错么?
  她不想破坏谢柔和韩定阳的感情,她只想能够陪在谢柔身边,能够永远永远跟她以朋友的名义相处下去。
  这点小小的心愿,为什么都不能实现呢。
  就在阿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谢柔的短信突然进来,手机震动吓了她一跳。
  “亲爱的,周末跟我和阿定一块儿吃个便饭?”
  “好。”阿春颤栗的手打完了这一个字,绝望地放下手机。
  “好嘞,那我叫阿定去订位,就去你最喜欢的那家川菜馆。”
  看着谢柔的短信,阿春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再哭出声来。
  不能,不能这样!
  她不要失去谢柔,绝对不要!
  阿春颤栗的手指头拨出了一个号码。
  乔西晨刚刚走出学校就接到阿春的来电,她冷笑一声,接起来问道:“这么快就决定了?”
  “决定了。”阿春努力抑制着心里波澜起伏的情绪,沉声道:“《倾城》这部戏,我不会让给你。”
  “你…”乔西晨急促说道:“你就不怕我告诉谢柔!”
  “我不怕,你要说就说,我不会再被你威胁了。”阿春说完,不等乔西晨反应,果断挂掉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嘟嘟嘟”传来忙音,乔西晨不明所以,在原地愣了几秒,下意识地就点进了谢柔的电话,正要拨出去,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脑子反应了几秒,她突然叫了声:“卧槽!”
  周围路人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乔西晨转身就往宿舍跑去。
  该死的,那个蠢女人,可别做什么傻事啊!
  然而当乔西晨气喘吁吁赶到宿舍的时候,阿春已经将寝室收拾干净,坐在书桌前,开始气定神前地敷面膜。
  乔西晨喘息着走过来,说道:“你…没事吧?”
  阿春面无表情冷冷道:“我不会自杀。”
  乔西晨松了一口气,又说道:“谅你也没有这个勇气。”
  她以为阿春是豁出去了,准备要跟谢柔坦白,她正想着对应之策,然而阿春接下来的动作,让她惊得没有话说。
  -
  周六晚上,韩定阳在一家特色川菜餐厅订了位。
  这间餐厅生意很好,很难订到位置,还是他早上去学校路上专门绕了个弯儿,过来订的餐。
  谢柔说阿春最近心情不大好,要请她吃饭,鼓励她一下,上次闹不愉快之后,她们都好久没有在一块儿吃过饭了。
  晚上,韩定阳跟谢柔早早地抵达餐厅,站在门口等着阿春,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阿春居然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一个男人。
  那天的阿春穿着一件黑色裹裙,勾勒着曼妙丰盈的身姿,而她身边的男人却穿着一件与她并不相配的休闲运动装,看上去还挺年轻。
  阿春牵着他的手走过来,对着震惊的谢柔和无比震惊的韩定阳介绍道:“这是林今睿,我男朋友。”
  “男…男朋友?!”
  阿春面若春桃,笑得璀璨:“怎么你们俩都傻了,难道我就不该交往男朋友吗?”
  韩定阳率先反应过来,对林今睿点点头,说道:“你好,我叫韩定阳。”
  “我知道你,韩学长。”林今睿嬉皮笑脸,直接上前拍拍韩定阳的肩膀,很自来熟:“全校女生都很喜欢你嘛,学长,很可以哦,有没有经验传授?”
  韩定阳皱了皱眉,他不大喜欢别人,尤其是不熟悉的人随便触碰他。
  一行人进了餐厅,谢柔将阿春拉到前面,压低了声音:“怎么交男朋友居然不告诉我!还是朋友不是了!”
  “我今天不是把他带过来了么。”阿春低声说:“几天前刚刚确定关系,这就带过来让你看看了。”
  谢柔想想,觉得也是,刚交往阿春就把人带跟前来了,很把她当朋友。
  谢柔看了看入座后正在聊天的韩定阳和林今睿,压低声音问阿春:“他是做什么的呀?看起来好小。”
  “嗯,是学弟,比咱们小一届。”
  “小鲜肉哦。”谢柔笑了笑:“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的。”
  俩人说这话,也入了桌,谢柔坐在韩定阳身边,阿春坐在林今睿身边。
  菜一一上桌了,林今睿用筷子挑了挑菜,大咧咧说道:“不是吧,你们是明星哎,就吃这种东西?”
  谢柔笑说:“那你觉得,明星吃什么?”
  林今睿道:“当然是山珍海味咯,还吃什么家常菜。”
  “你能不能别说话。”阿春凶巴巴地斥责了一声,林今睿也只好讪讪地住口。
  谢柔跟韩定阳对视了一眼,气氛似乎有些尴尬,本来她也只当林今睿开玩笑,却没想到阿春还上了脾气。
  韩定阳问道:“林学弟是哪个学院的?”
  “噢,我是生科。”
  “我朋友也在生科,杨修,他比你大一届,你认识么?”
  “杨修学长啊,当然认识了,生科的知名人物嘛!”
  “噢?”
  “听说他见不得女人,一开始我还不相信,直到亲眼目睹。”林今睿笑了起来:“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居然会害怕女人,真是挺可惜的,白瞎了他那一副漂亮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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