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眠,你就温柔点 章节59我很乖 谢柔

章节59我很乖
  阿春恶狠狠瞪了林今睿一眼, 林今睿立刻噤声,不再说下去。
  在林今睿去洗手间的间隙, 谢柔问阿春:“他多大啊?”
  “22, 小地方出来,念书早。”
  “那也不小了, 怎么感觉挺幼稚。”
  “是挺幼稚。”
  幼稚并且没有礼貌也不会待人处事, 不过有什么关系,阿春并不在乎, 只要是个男的就成。
  谢柔皱起眉头,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她跟阿春之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没有避讳。然而这个问题却问住了阿春, 她似乎并不喜欢他什么, 只是林今睿追了她小半个月,刚好这几天给她发短信发得频繁,她索性也就答应了。
  仅仅是赶上了, 在阿春的众多追求者中,他刚好这几天联系她比较多而已。
  “喜欢他长得好看啊。”阿春半开玩笑说。
  好吧, 长得好看,也成。反正阿春这么多年都排斥男生,能展开一段恋情也是相当不容易。
  吃饭的过程中, 韩定阳看明白了,这个林今睿说话的确是没什么脑子,同时他也看明白了,阿春并不喜欢他。
  带一个不喜欢的人过来硬说男朋友, 多半就是作给谢柔看的。
  韩定阳并不在乎阿春有什么目的,只要她不伤害谢柔,不伤害她的感情,他就不管。
  几人高兴,点了酒,林今睿挺能喝,不仅自己喝,还带着阿春一起喝,阿春喝酒不行,三杯倒,不过林今睿似乎一直在给她灌酒。
  阿春心情不爽利,当然是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复一杯。最后谢柔看不下去,劝住了她,让她少喝点。
  走出酒店,阿春步履有些蹒跚了,林今睿扶着她,对韩定阳和谢柔说:“那我就送她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们请我吃饭。”
  谢柔跟韩定阳对视一眼,韩定阳道:“没事,我们吃完了散散步,送你们回学校。”
  “真的不用了。”林今睿推辞:“我送她就行,你们回去吧。”
  谢柔性子直,她也不怕得罪谁,今天林今睿怕是故意给阿春灌酒,存的什么居心,她当然一清二楚,心里相当膈应。
  “阿定,你扶着阿春,我们送她回去。”
  -
  韩定阳和谢柔真是将醉酒的阿春送回了寝室,韩定阳在宿舍楼下等着,谢柔扶她上楼,帮她擦了脸卸了妆,弄到床上睡好以后,这才下来。
  林今睿见今晚这俩大佬保驾护航一直送到学校,大好的机会也被他们破坏掉,他心里不是很高兴,刚进学校大门就气呼呼告辞离开。
  晚上,谢柔洗完澡,带着一身氤氲的热气从浴室里出来,韩定阳穿着棉质的睡衣坐在沙发换上看书,谢柔走过去,亲昵地揽住他的脖颈,从后面亲吻他的侧脸颊。
  韩定阳回头,与她接吻。
  两人腻乎一阵子,谢柔坐到他的怀中,柔声道:“我怎么感觉这个林今睿,不像是好东西呢。”
  “你感觉对了。”韩定阳说:“注意到他好几次,一双眼睛就盯着你好闺蜜胸部那一对…”
  “喂。”谢柔打断他:“你说人家盯着,你自己就没看?”
  韩定阳笑了笑:“别的女人,我指不定还真要多看几眼,就你那闺蜜,算了,我怕她还来不及。”
  谢柔跟韩定阳在沙发上挠起来,她抓着韩定阳的下颌,凑近他质问:“你要看谁!”
  韩定阳任由她钳制着,伸手从衣角探入,蔓延往上,因为常年接触键盘和机械,他的指腹结着粗厚的茧子,触到她光滑柔嫩的肌肤,引得她阵阵颤栗,心悸不已。
  。。。。。。略
  谢柔娇滴滴的趴在他的胸口,有些倦意。
  “接着刚刚的,还没说完你就打断人家。”
  “是我打断你?”韩定阳在她的腰间掐了一把:“凭良心,哪次不是你主动。”
  “噢…”谢柔挪了挪:“我主动又怎么样,你不想?”
  “别动,小坏蛋。”韩定阳制住她:“再乱动,又要硬了。”
  谢柔不敢再动了,她可承受不住他强悍的体魄再纠缠她一次。
  “那个林今睿,我觉得不像好人,今天还故意灌阿春的酒,当着咱们的面他就敢这样做,咱们不在,不知道他还做什么呢。”
  韩定阳手指尖撩绕着她的短浅的发丝,说道:“人家谈恋爱,免不了。”
  “可是不觉得太快了么?”谢柔趴在韩定阳身上,看着他:“他们在一起还没一周呢。”
  “快不快,只有当事人知道,都是成年人,你闺蜜有分寸。”
  “我怎么感觉,你总为那个男的说话。”谢柔看着韩定阳的眼睛:“你们男人,都这样?”
  “冤。”韩定阳说:“我们谈了多久,你才愿意上我的床,我有说过什么吗?”
  “那男的,不是杨修的学弟吗,你跟他打听打听去,这人的人品怎么样。”
  韩定阳说:“我不去,八卦,你自己去。”
  “杨修要是肯跟我讲话,我早就自己去问了。”
  “你可以给他写信,他会回你的。”
  “出去。”谢柔挪了挪身体,把韩定眼赶出自己的身体。
  韩定阳坐起身来:“去卫生间,我帮你洗洗。”
  “不想理你。”谢柔翻身钻进沙发里面。
  韩定阳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扛起来往卫生间去,还顺势拍了拍她的屁股蛋子:“小东西。”
  “这么一点小事情,你就这样。”
  浴池里,谢柔捧着浴花,唧唧咕咕抱怨:“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呢。”
  韩定阳坐在她身后,帮她擦拭白皙的背部:“叨叨叨叨,多大事,你还要跟我念一晚上?”
  “不就让你跟杨修打听一下么。”
  “不是不帮你,如果我出面被你闺蜜知道了,会生气。”韩定阳解释。
  阿春看见韩定阳就跟斗鸡似的,毛都竖起来了,她找了个男朋友要做戏给谢柔看,如果他再去打听她男朋友的事,谁知道这个女人会不会炸毛。
  谢柔伸手环到后面,抚摸韩定阳的脖颈脸庞:“她肯定知道是我在关心她,不会生气的,生气也不冲你来。”
  “那不一定。”
  “嗯?”
  “好了,我去问问杨修就是。”韩定阳说。
  “噢,阿定最好了。”谢柔回头抱住韩定阳的腰。
  韩定阳用泡沫涂她的鼻尖,柔声道:“得了便宜,就乖了。”
  “我一直都很乖。”谢柔脸颊蹭着他坚硬的胸膛:“我很乖听阿定的话。”
  韩定阳就受不了她这样子软撒娇,心都要化了,然后身体反应又来了。
  “妈的。”他将她身体翻过来:“早晚死在你身上。”
  -
  露天小酒馆,韩定阳跟杨修和蒋承星他们几个喝酒聊天。
  几个人能聚到一起的时间不多,因为面临毕业和实习,大家都比较忙。
  说到未来的打算,蒋承星说他可能还是会进部队历练几年,出来之后估摸着跟着谢谨言干,穆深家里会给他一部分启动资金,他已经开始了创业,这两年做的也是小有成绩。而杨修肯定会考研,他们搞医学的,书当然读得越多越好。
  “那阿定,你有什么打算呢?”
  “九月之后,准备保研的材料。”
  杨修问他:“你要念我们学校的研究生?”
  “嗯,念秦老师的研究生,已经说好了。”
  “虽然你们自动化方面的,我们学校在国内是一流的专业,不过在国际上来说…”
  “我没有出过的打算。”韩定阳打断了杨修的话:“先在国内念着,反正现在资源共享网络发达,只要自己肯专研,出不出国都没差。”
  “哎。”
  杨修知道韩定阳不想出国的原因,舍不得他的宝贝媳妇儿,每天这样腻着,温柔乡英雄冢,傻子才愿意背井离乡一走多年。
  “你跟谢小妹,是不是打算毕业了就结婚啊?”蒋承星八卦地问。
  “还没有讨论过。”韩定阳啜了口啤酒,说道:“估计她还是要顾着事业,不好结婚太早。”
  几个兄弟调笑着说:“那就苦了阿定了。”
  “对了。”韩定阳看向杨修:“你认识一个叫林今睿的?”
  “知道,我们学院大二的。”杨修道。
  “怎么他很出名?”
  “不是什么好东西。”杨修道:“女朋友换得挺勤快,有回把人家妹子的肚子搞大了,还闹到学院里来,臭名昭着。”
  “嗯,知道了。”
  杨修问:“他得罪你了,告诉兄弟,帮你收拾他狗日的。”
  韩定阳觑了杨修一眼:“多大人了,还当小孩打架呢?”
  “那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人。”
  韩定阳解释道:“他跟我媳妇儿闺蜜好上了,媳妇托我过来问问。”
60仲夏夜
  “我去!”杨修大惊失色, 连蒋承星穆深都被他们的谈话吸引了兴趣,他连忙问道:“什么, 就是那个身材巨好的冷美人阿春?”
  “嗯。”
  杨修“卧槽”“卧槽”没停过:“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阿春居然会看上那种人渣!瞎了吗?”
  韩定阳看着他, 又喝了口酒,淡定地喃道:“你瞎激动什么。”
  “对啊你激动什么。”蒋承星说:“该激动的是老子好吗!早知道冷美人这么好追, 老子就出手了!”
  韩定阳无语。
  “真上手你就该哭了。”
  “那么漂亮的大美女, 哭什么!”蒋承星长吁短叹:“我现在才想哭呢。”
  杨修又忍不住多喝了几杯酒,不再开口说话了。
  韩定阳把打探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谢柔。
  谢柔禁不住也骂道:“阿春怎么找这么个人|渣呢!”
  “这世上好男人还真不多, 你宇宙第一帅的老公是一个。”他一边损别人还不忘夸自己。
  谢柔看他这德行,可把他得意坏了。
  “不行, 我要警告阿春, 理他远点。”谢柔拿起电话拨给阿春, 韩定阳接过电话,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几分钟之后,阿春接了。
  “柔柔。”
  “你在哪呢?”
  阿春一个人在外面的餐厅吃饭, 不过她还是说道:“我跟今睿在外面吃饭呢。”
  “噢。”
  “有事儿吗?”
  “没事,就是…”谢柔想了想:“那你可千万别喝酒, 吃了饭就赶紧回去。”
  阿春“扑哧”笑了声:“你怎么比我妈还管我呢?”
  “就是…反正你可千万别喝酒噢!”谢柔说:“保护好自己。”
  “行,我知道了。”
  那天因为林今睿在,谢柔有些话不好说, 不过时候她也几次三番告诫过阿春,不过阿春并不是很在乎的样子,说道:“这些我都知道,你觉得我跟他在一块儿, 难道我不会打听他的过去么?”
  谢柔很不理解,说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阿春说:“因为我不在乎啊,人活着不就是及时行乐么,他过去什么样的人,搞大了谁的肚子,跟我有什么相关,只要我现在过得快乐不就好了?”
  谢柔无可辩驳,她不知道阿春是不是真的快乐,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干涉她自己的事情。
  谢柔压低了声音,试探阿春:“那你跟他…做过吗?”
  阿春的心颤了颤,她凝望着谢柔,眸子里仿佛笼罩着一层终年不散的迷雾。
  “如果我说,我还是处女,你信么?”
  “当然,你又没交过男朋友。”谢柔说得很理所当然。
  阿春低头想了想,道:“这话,我跟林今睿也说过,不过他不相信。”
  “为什么。”
  “他说,混娱乐圈的能有几个干净。”
  谢柔表情严肃起来:“我觉得你应该跟他分手了。”
  阿春看向谢柔:“你这样觉得?”
  谢柔坚定地点头。
  “那要是别人过来跟你说我的坏话你还信么?”
  “别人说你什么坏话?”谢柔不解。
  “譬如…”阿春犹疑着,说道:“譬如说我同性恋什么的。”
  “你,同性恋?”谢柔完全不相信:“怎么可能,我还不知道你么。”
  阿春郑重点头:“你相信我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杨修最近心情相当不痛快。
  不管是做实验还是上课或者参与研讨会,他都很不得劲儿,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有女孩子主动跟他讲话或者上前搭讪,他也不像以前那样,脸红心跳,反倒平静了许多。
  开口说话依旧困难,所以每次,都是把拒绝的话语写在随身携带的便笺纸上递过去。
  不过最近几次,他连写字的欲望都没有了,摆了摆手便离开,甚至有时候,都不怎么理人。
  从来温文尔雅的杨修大少爷,脾气开始有点躁。
  微信群里,兄弟们又在吆五喝六地要出来吃大排档,庆祝暑假即将来临。不过杨修的暑假基本上就要在学校里度过了,他要准备考研的事宜。
  他的成绩不如韩定阳,保研有点问题,所以干脆就直接报名参加统招考,如果能过笔试,一切就都好说,可惜笔试英语是他的弱项,他琢磨着,暑假的时候,报个英语班。
  蒋承星:“阿定,今晚有时间么?”
  韩定阳:“有,不过要稍微晚一点,老师召集要开会。”
  蒋承星:“那穆深和杨修呢?”
  穆深:“可以。”
  杨修一直没回话,蒋承星@了一下他:“干嘛呢!”
  杨修:“我在大。”
  穆深:“老子在吃饭!”
  蒋承星:“好样的。”
  杨修:“没问题,我可以到。”
  蒋承星:“那行,老地方,学校外面的‘小酒馆’见。”
  杨修拉起裤腰带,一身通畅,冲了水走出去,在水台边洗手。边上有几个小号的男人,正在聊天。
  “听说新传系花把今睿那小子给甩了?”
  “是啊,前两天刚分的手。”
  “他小子上手了没?”
  “没呢,系花保守得很,没让他碰过。”
  “不是吧!看她平时打扮的妖妖调调,居然没跟今睿做过?”
  “也可能是林今睿那小子不行,哈哈。”
  ……
  杨修在图书馆看了会儿书,又做了两道英语阅读题,觉得有些心烦,索性收了书走出去。
  夜色如暗网,笼罩着校园,学校里光照相当不足,隔老远能有一盏路灯有气无力地燃着,青草路边的景物差不多全部被黑暗遮没。
  杨修脚步微顿,听到不远处的树下似乎又男女纠缠的吵闹声。
  他本以为是小情侣吵架来的,不做理会,径直朝前走去,然而刚走没几步,就听到那女的声嘶力竭地喊了声:“放手,你在动手动脚,我叫人了!”
  这声儿,听着熟啊!
  杨修朝着树林子边探身望去,果然应了他的才想,那女孩是阿春,男的当然是林今睿。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跟我分手?”
  “就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艹,不要脸的臭婊|子,老子给你买了这么贵的包,你这不是存心耍我呢嘛。”
  阿春冷笑:“就你给我那古驰啊,千八百的高仿,我还真没脸拎出来。”
  “千八百不是钱?”林今睿说道:“反正你要给我弄一下,我才同意分手。”
  “你放尊重点!”
  “尊重,谁不知道你胡阿春出了名的骚|货,到处勾引男人,怎么让我弄一下就不行了?”林今睿说要拽着她的手臂就要用强,阿春尖叫着,用高跟鞋踹他:“放开,王八蛋!”
  林今睿膝盖挨了她一脚,吃痛,伸手掴了她一掌,一声清脆的“啪”,阿春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穿高跟鞋的脚也崴到了,摔倒在路边。
  就在这时,林今睿只感觉背后被人猛踹一脚,他向前猛扑过去,险些撞到树上,不等他反应过来,衣领直接被人揪住,又是几拳猛砸在他的脸上。
  杨修是从小在部队练过的,打起人来干脆利落,三招两式就把林今睿收拾得站不起身来。
  “不准再纠缠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杨修平时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那是阿春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发了狠地威胁什么人。
  不,应该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开口说话。
  有女孩在他都不敢开口的。
  兴许是那晚的夜色,太浓郁了。
  林今睿狼狈地跑掉了,杨修收敛了满身的凶狠戾气,回头望向阿春,他又变成了那个不怎么敢讲话,也不敢靠近的害羞大男孩。
  阿春听谢柔说过,其实杨修平时在兄弟面前,就是首都老爷们的样儿,左一个卧槽又一个我日,不过面对女孩的时候,他就羞得完全不敢讲话。
  阿春也不指望他什么,稍稍动了动脚,扭伤不严重,只是膝盖擦破一点皮,流了些血。
  她扶着树干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想要往回走,杨修连忙赶上来,憋红了脸,从包里掏出纸笔,快速写下一张条递给她:“你没事吧?”
  借着灯光,能看见干净的纸条上他娟秀的字迹。
  阿春捋了捋头发,转身面对杨修:“你看我这样,像没事吗?”
  杨修连忙背过身,又快速写下一行字,递给她:“那我送你去医院。”
  阿春冷笑一声:“就你这样啊…”
  杨修看着她光脚一瘸一拐走在草地上,手里拎着高跟鞋,背影狼狈。
  他暗骂了自己一声,追上去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阿春的背。
  阿春头也没回,只嘲了声:“想当男人,又没这胆儿。”
  杨修急了,涨红着脸跑到阿春前面,“嗖”地一下蹲她面前,嘶着嗓子低沉道:“上来。”
  他的嗓音,就像腐朽的老宅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是尘封多年的光景。
  阿春也愣了一下子。
  怕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跟女人讲话吧。
  阿春觉得有点意思,她挑眉问:“你敢背我么?”
  杨修不再回答,只是依旧保持屈身的动作,示意阿春上来。
  一阵凉风轻轻拂面,沁人心脾。
  “算了吧。”
  杨修蹲在地上,抬头,看见她萧索的背影,渐被这浓如墨的黑夜浸融。
  而杨修这一生,宅心仁厚,研发的霉素救人无数。
  可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那个微风和煦的仲夏夜,因为自己的怯懦,没有能够追上去。
  他救了数不清的人命,但是他依旧带着无尽的负罪感,过完了这一生。
  他没能救得了她。
61多能干
  乔西晨终于还是放弃了《倾城》的女主角, 倒不是说她真的良心发现,不过因为阿春做到这份上, 连男朋友都找了, 而且一个男朋友分手之后,火速又换了另一个男朋友。
  乔西晨如果这时候再跑去告诉谢柔, 胡阿春是个同性恋并且喜欢她, 估计谢柔不会相信,谁都不会信。
  她何必自讨这么个没趣儿。
  阿春的新男朋友, 名叫邓齐,是某娱乐杂志的记者, 很会营销策划, 阿春跟他在一起之后, 他帮着阿春炒作了好几次的微博热搜头条,让阿春热度重新上来。
  《倾城》的这部剧,女主角也最终落到了阿春的头上。
  谢柔一开始以为阿春拿下这个角色是实至名归的, 毕竟导演相当中意欣赏她。可是后来有几次,听到圈子里其他姐妹私底下传小话, 说阿春被潜规则的事情,她一开始很生气,特别生气, 上去就跟她们理论。
  空穴来风的事,那些姐们也说不上来一二三,只说是听说,是谣传, 可是后来渐渐传的人就多了起来,说得有板有眼。
  这就让谢柔心里不得不疑窦暗生。
  再加上阿春跟娱乐杂志记者邓齐炒热搜的事情,甚至在那个时候,阿春还专门回家乡一趟,拿自己的户口本去警局改了名字。
  她觉得,胡阿春的名字太土,改成了胡尔南。
  为了这件事,阿春的父亲甚至拿着棒子将她赶出了家门,说你既然改了名,就别回我们胡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么个女儿!
  阿春不惜跟家庭父母决裂,也执意要改名的决心,让谢柔心里百感交集。
  一方面她理解她迫切地想要成名,想要大红大紫,另一方面,她感觉阿春似乎,渐渐有点走偏了路。
  对于谢柔时常的叮嘱,阿春只是漫不经心地应着,但终究没有听进去,否则也不会成为如今娱乐圈当红的头条女王,就连吃个冰淇淋都能成为热搜。
  当然背后少不了邓齐的推波助澜。
  谢柔刚刚看完阿春“被”曝光私密照的热搜新闻,心里愤懑不已。
  韩定阳系着小碎花微群,戴着厚厚的大手套,端着一盆刚刚烤好出炉的葡式蛋挞,拖长了调子诱惑谢柔:“老婆,好香哦!”
  甜腻的奶香扑鼻而来,谢柔丝毫不为所动,拿着ipad一张一张翻看着阿春那些曝光的私密照。
  尺度之大,让人咋舌。
  韩定阳摘掉手套,拿了一块蛋挞走到她面前:“张嘴,尝尝。”
  谢柔一脚丫子险些将他手里的蛋挞踹飞。
  韩定阳居高临下看着她,脸色也有些低沉,声音带了隐隐的怒意:“是不是老子对你太好了?”
  谢柔一见韩定阳生气,连忙放下ipad,光脚丫凑到他跟前,哄道:“对不起嘛,我吃还不行?”
  说完她就要拿韩定阳手里的蛋挞,韩定阳转身:“不给你吃了。”
  “阿定。”谢柔追上去,牵起他的手使劲儿撒娇:“阿定定,不要生气,柔柔错了。”
  韩定阳坐下来,没好气瞪她一眼:“错哪里?”
  “阿定亲手烘焙的点心,我不仅没有沐浴更衣焚香静心品尝,反而差点一脚踹飞。”
  “你还知道。”
  谢柔见他脸色缓和,连忙乖乖凑过去,坐到他身边,讨好地说:“阿定喂我。”
  “不喂,自己没手?”
  谢柔拿起一块蛋挞递到韩定阳嘴边:“那我喂阿定。”
  韩定阳别别扭扭咬了一口,剩下的就让谢柔一口吞了,甜腻在舌尖融化开来,她惊呼一声:“好好吃哦!”
  韩定阳哼了一声:“不看是谁做的。”
  “我们家阿定真的好贤惠。”谢柔搂着韩定阳的脖颈,“吧砸”一大嘴巴子亲过去,韩定阳嫌弃地用手背擦脸:“脏死了。”
  “阿定不仅长得帅,还贤惠又能干,将来谁娶了阿定,下半辈子不知道多幸福。”谢柔说:“不行,我一定要努力工作,多多攒钱,把阿定娶回家。”
  韩定阳脸上神色终于稍解,手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多能干?”
  谢柔知道他脑子又想歪了,她推了推他:“你说呢。”
  “干到你下不来床行不行?”他说完手在她身上游走,就又不规矩了。
  谢柔见哄好了韩定阳,才说道:“我刚刚有点不开心,不是有意那样。”
  韩定阳将蛋挞切成一小块的,用牙签穿起来喂给谢柔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无法左右她的人生。”
  “你就知道了?”
  “你那闺蜜,哪天消停过?”韩定阳说:“我们研究室一帮宅男师兄,论文不写代码不搞,成天就研究她胸部形状去了。”
  谢柔思虑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决定给阿春去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谢柔听到电话那边似乎有点喧闹。
  “忙吗?”她问。
  “不忙。”阿春说:“在《倾城》片场,有事吗?”
  “噢,我看到刚刚新闻了。”
  “哪条?”
  “哪条?”谢柔不解。
  “我跟乔榛出入酒店那条,还是大尺度写真曝光那条?”
  乔榛是《倾城》这部戏的男主角,这是近段时间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小鲜肉。
  “阿春!”
  阿春似乎很不以为意:“我现在叫胡尔南。”
  “这个名字太拗口,我还是叫你阿春可以吗?”
  “随便了。”
  谢柔低声问道:“所以网上的传言都是真的吗?”
  “网上关于我的传言多了去,你指的是哪条。”
  既然阿春这样的态度,谢柔也就不再和她多费口舌地试探,而是直言问道:“你和乔榛睡觉,还有和导演睡觉的事!”
  阿春那边,顿了顿,这才说道:“和乔榛,是假的,都是为了新戏炒作。”
  谢柔暗松了一口气,却听她又道:“和导演是真的,毕竟这次机会难得,导演说这部戏能让我拿到下半年的金桂奖最佳女主角。”
  谢柔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栗起来,呼吸有点急促。
  见她沉默,阿春也能猜出她的反应。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你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难道不知道娱乐圈的潜规则么?”
  谢柔当然知道,有些女明星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卖肉求荣。
  可是…可她是阿春啊!是她最好的朋友!
  “你怎么堕落成这个样子。”谢柔心痛难忍,连呼吸都在颤抖。
  “好了不说了。”阿春态度异常平静:“我要拍戏了,什么时候可以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咱们也好久没见了。”
  阿春不等谢柔回话,挂掉了电话。
  她的眼睛早已经红了,她怕再说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连日来,她有太多的委屈和愤懑淤积在心里,想要跟谢柔倾诉。
  在别人面前,或许她能装得很无所谓,可是谢柔的一个电话,就能让她崩坏最后一根弦。
  “尔南,准备好了么?”导演已经在叫她。
  “就来。”阿春深呼吸,让自己起伏的心绪重新归于平静。
  韩定阳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暮沉了,家里没有开灯,他本来以为谢柔不在家,准备给她打电话,结果发现她手机就在茶几上响着。
  在家呢?
  韩定阳把整个家翻找了一遍,连床底下都看了,最后在衣柜里把她找出来。
  她满脸泪痕,抱着膝盖坐在柜子里,把自己哭得跟个傻逼似的。
  “哎哟哟。”
  韩定阳心疼地把她从一堆衣服里刨出来,抱到松软的沙发上:“我就晚回来一小会儿,怎么还哭上了,这么想我啊。”
  他抽了纸巾给她拧鼻涕。
  谢柔将脑袋埋进韩定阳的胳肢窝里,痛痛快快地哭起来。
  “我不知道阿春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想念以前的阿春,想回到高中,那时候我们多…多单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还一起去上厕所。”
  韩定阳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以后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上厕所。”
  谢柔丝毫不为他的玩笑所动,还是哭:“我不想看到阿春现在这样,虽然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可是我不想阿春走上这样的一条路,这不是一条好路。我们以前那么快乐,可是现在…”
  韩定阳安静地听着谢柔断断续续的倾诉,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柔声说道:“柔柔,人总有长大成熟的那一天,以单纯和快乐为代价的长大。”
  他半边脸笼在夜色的阴霾中,另半边脸镀上一层柔光。
  谢柔不哭了,她凝望着他,喑哑着嗓子问:“那…阿定长大了么?”
  韩定阳用鼻尖刮了刮谢柔的脸蛋:“我不想长大,那样会失去很多快乐。”
  谢柔捧起韩定阳坚硬的脸庞,轻轻吻上他的鼻梁和眼睛:“我也不想阿定长大。”
  她的眼泪濡湿了他的睫毛,韩定阳缓缓睁开眼,反客为主,撬开她的唇舌。
  “可是不长大,我怎么保护柔柔?”
  谢柔抓紧了他的衣角,与他热吻。
  “那就让柔柔长大,保护阿定。”
62回家
  阿春在那个夏天, 彻彻底底又重新火了一把。
  谢柔听秦欢偶有提及过,她跟那个娱乐记者分手之后, 好像是傍上了更大的靠山金主, 但具体是哪位,没有人知道, 每次见面都搞得挺神秘。
  有次谢柔去片场找她, 看到过一辆黑色的奥迪A6接走她,蛮低调, 不像是什么大金主大财阀开的车。
  不过按秦欢的说法,越是低调, 背后就越有猫腻, 你想啊, 奥迪A6是多经适的车,就胡阿春,哦不, 现在应该是胡尔南,就她现在这紫红的行情体量, 能看得上开这种车的男人?
  秦欢点到即止,谢柔恍然大悟。
  什么样的人,会这般低调, 当然不会是穿金戴银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暴发户土财主。
  谢柔隐隐为阿春担心起来。
  她曾经旁敲侧击问过阿春好多次,对方究竟是什么人,阿春顾左右而言他,只告诉谢柔, 总之是很厉害,能帮到她很多的人啦。
  阿春说现在做生意的太不靠谱,手上又没实权,交往起来没劲儿。
  实权。
  谢柔听到这两个字都感觉心惊胆战。
  “你不要玩火自焚。”她提醒她。
  “怎么会,他就一老头,胆子比我还小呢!”阿春说:“不过胆子小有胆子小的好处,不会花心同时找很多女人,只我一个就够他吃的了。”
  谢柔说:“他有家室吗?”
  “当然,听说儿子比我还大呢。”
  “那你怎么还…”
  谢柔激动了,完全不能理解:“你怎么能破坏别人的家庭!”
  “我哪里要破坏他家庭,我们就是一夜露水,明天都不知道怎么样呢。”阿春安抚谢柔:“他绝对不可能为了我跟他老婆离婚,他快退休了,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马失前蹄犯错误,我比他更怕他老婆知道了,打上门来,那样我名声就毁了。”
  谢柔摇头,生气地说:“名声,你现在还顾及你的名声吗?”
  “谢柔,你他妈别就知道教训我。”阿春也拔高了调子:“我有今天,跟你脱不了关系。”
  谢柔气得冒烟:“还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了,我让你去当小三了?能不能要点脸,这是原则问题。”
  “我不要脸,谢定柔你再说一遍!”
  “你当小三就是不要脸!”
  阿春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
  谢柔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要泼我?”
  阿春没有动,她“啊”地尖叫一声,将咖啡杯掷出去,发泄胸腔里奔涌的愤怒。
  “我们完了。”
  “完就完!你一天当小三,我一天就不认你这个朋友。”谢柔说完抓起包气冲冲离开咖啡店。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谢柔跟阿春都没有再联系,阿春的事业蒸蒸日上,听说好几部热门ip改编剧,都对外宣称女主角由胡尔南担任,而与此同时她也亮相国外各大颁奖礼红毯秀,甚至听说跟好莱坞的大导演有接洽……
  一时间风光无两。
  谢柔知道,这期间也少不了阿春背后的那位神秘人士推波助澜,否则她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迅速窜红,成为一线明星。
  而恰是这段时间,谢柔反倒消停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魔咒,两个人的事业总是此消彼涨。
  十一月,在杨修他们这些考研狗整天把自己泡在图书馆埋头苦干的寒冬腊月,韩定阳则被顺利保研,成为了一名准研究生。
  一般而言被保研之后,就没什么事了,除了准备毕业论文和展示设计以外。
  不过韩定阳的导师对他要求比较严格,让他跟着他们的硕士生一起带课题。
  而韩定阳跟周平亮他们几个的研究小组,也在继续进行人工智能管家的研发和改进,准备在明年三月份重新召开一场春季演说会,看能不能吸引到投资,将革新后的产品投入市场。
  说起这个,一向沉稳淡定的韩定阳也有抑制不住的激动之色,他告诉谢柔,如果这款人工智能管家系列产品能够相继顺利投入市场,他们的研究就会改变人类将来的生活型态,甚至引发产业革命。
  能够想象吗,提前进入智能2.0的未来时代。
  他们的手里,正创造着未来和文明。
  谢柔很难凭空想象未来生活是什么样的,她也不在乎未来生活是否充满科技与智能。
  她所能够想象的未来,就是拥有韩定阳的未来。
  所以在韩定阳眉飞色舞地向他介绍他们研究室的产品设计的时候,谢柔总是眉眼含笑地看着他,欣赏着他因为激动而红光满面的模样。韩定阳很少这样,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笑吟吟不说话,看着谢柔讲话不过谢柔知道,他也为自己感到骄傲,这是他长久以来的梦想。
  年轻啊。
  年轻真好,有那么多的梦可以做。
  雄心壮志,意气风发。
  年轻的人可以不顾一切地去爱,去恨,去用力地活着。
  谢柔转而又想到了阿春,抑制不住地惆怅起来。
  生命的花瓣欣欣向荣,光鲜无两,可是谁能发现,深埋于泥土之下的根茎,早已被蛆虫咬噬腐烂不堪。
  韩定阳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谢柔为他捻好了被单,随即起身。
  她披着一件羊绒披肩,独自走到窗外边,窗外漫着雾蒙蒙的尘埃,将整个城市缭绕在云烟中,影影约约看不真切。
  一阵刺骨的寒风凛冽吹过,带来了万物枯荣,寒冬降临的讯息。
  年末的时候,谢柔跟韩定阳一块儿回家。
  俩人学业工作都挺忙,回家的时间很少,所以韩定阳的母亲杨兆女士在得知俩人要回来的前一周就开始准备着,吩咐佣人买了他们喜欢吃的食物,她还要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饭。
  不过在此之前谢柔跟韩定阳分头行动,韩定阳回家帮母亲做饭菜,谢柔去首一中附中接韩驰回家。
  韩驰今年刚小升初,一晃眼没见,都成了半大孩子了。恍然记得刚来大院儿那阵,韩驰整天拿着他的汽车玩具满大院儿跑,还是个小萝卜头模样。
  现在看起来,倒真是长大了不少,轮廓模样更加清晰起来。谢柔听韩定阳说起过,韩驰并不是他的亲弟弟,而是很小的时候从孤儿院抱养来的,所以他的模样与韩定阳也相去甚远,并不是两兄弟的模样。
  韩定阳轮廓偏硬质,给人的感觉就像风霜寒雪中耸立于悬崖峭壁上的危石,而韩驰完全不同,他皮肤白皙,模样清隽,完全是一副唇红齿白的秀气模样。
  谢柔戴着口罩和墨镜,出现在了初一三班的教室门边。周围有了几个接小孩儿的家长,因为小孩儿刚刚小升初,也有不放心孩子自己回家的,不过不算多。
  谢柔透过窗户朝教室里面望去,韩驰坐在教师的第一排门边的位置,单独一人坐,这样比较方便坐轮椅的他出入。最后一堂课孩子们精神疲软,又临近放学,注意力都有些不大集中。
  然而韩驰却精神抖擞,一双幽黑的大眼睛凝注在黑板上,时而低头记笔记,时而作思考状,相当认真。
  谢柔猜测,韩定阳上课的时候,估摸着也是这样认真。
  韩定阳的智商有多高她是不知道,反正聪明肯定是聪明,但是他也相当勤奋,无论是对学业工作,还是为人处事,他都秉持认真的态度,甚至在他们同居生活上,韩定阳也是用了许多的心思在谢柔察觉不到的细枝末节上,全心全意经营着他们甜蜜温馨的小家。
  看来韩驰也要往他哥哥的方向发展了,谢柔突然有了种老来欣慰的感觉。
  下课铃打响,韩驰收拾书包准备要离开,谢柔注意到,他拿着小本子,正在向后排的同学问询着什么。
  谢柔猜想,应该室友不懂的题目在请教同学。
  不过后排的同学显得并不适合耐烦,毕竟已经放学了,大家都期待早点回家。
  韩驰又问了好几个同学,他们都以各种理由推脱。
  看起来,韩驰在班上的人缘并不是很好啊。
  谢柔看着他这幅失落模样,稍稍沉吟片刻,摘下了墨镜和口罩,径直走进了教室里。
  “阿驰。”她在教室门边唤了韩驰一声。
  “啊,姐姐!”韩驰失落的情绪瞬间高涨:“你怎么来了!”
  “嗯,今天要回家吃饭,跟韩姨说不叫保姆过来,我顺路就能过来。”
  谢柔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来,一来是为她潮流的打扮,二来是为她与众不同的气场。
  谢柔今儿这一身黑色风衣配黑色紧身九分裤和长高跟鞋的扮相,非常酷炫打眼,毕竟是混时尚圈走台步的,一举一动,都有独特的味道。再加上现在的女生接触时尚流行的杂志和网络比较多,以谢柔极有辨识度的长相,立刻就有女生认出她来。
  “最近一期《花漾》杂志的封面的那个模特,跟她好像哦!”
  “我刚好有这本杂志。”有女生从书包翻出时尚杂志:“真的很像啊!”
  “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我在好多本杂志上看到过她,还有耐寇香水的广告,好像也是她代言的吧。”
  “啊,我好喜欢她的,感觉她超帅有气质。”
  有女生偷偷问韩驰:“你认识她吗?”
  韩驰看看微笑的谢柔,点点头:“嗯,她是我姐姐,噢不,是我嫂嫂。”
  真乖。
63抱孙子
  韩驰看看微笑的谢柔, 点点头:“嗯,她是我姐姐, 噢不, 是我嫂嫂。”
  真乖,谢柔心说。
  “那你能不能让她帮我签个名呢。”那个女生红着脸小声说:“我超喜欢她的, 每期有她的杂志我都买。”
  “我也想要签名。”
  “韩驰, 拜托你了。”
  韩驰也稍稍红了脸,从来没有这么多女生同时簇拥着他, 请求他做什么。
  因为残疾的缘故,班上的同学嫌他累赘, 都不愿意放学跟他一块儿回家, 甚至都不愿意跟他当朋友, 他升到初中部快三四个月了,还没有交到一个朋友呢。
  如今突然成了众人的焦点,全班的女生都被吸引到他跟前, 无论男生女生,看他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韩驰有些羞涩, 看向谢柔,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
  谢柔说:“我要带阿驰回家了,签名的话, 晚上我签好让阿驰明天带给你们可以吗?”
  “可以的!”
  “谢谢姐姐,谢谢阿驰!”
  “好棒!”
  谢柔帮韩驰收好书包,背在自己身上,然后推着韩驰走出了教室。
  同学们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们走出教室, 才有同学反应过来:“我去!刚刚居然没有拍照!”
  “对啊!这要是放到网上,肯定要爆!”
  “哎哎!人走了吗?”
  “已经走远啦,不过以后肯定还有机会,韩驰居然有个大明星嫂嫂,牛逼了!”
  “你以前还看不起他,骂他残废呢!”
  “哎,以后我不骂他了,人不可貌相啊。”
  ……
  谢柔接到韩驰,顺手招了出租车,司机下来帮韩驰安置好轮椅,扶上车。
  谢柔琢磨着,可以跟韩定阳商量看,是时候买辆车了,现在出行多有不便。
  她目前攒的钱,买个中等价位的合资车还是绰绰有余的,谢柔知道韩定阳一直没有说买车,目的是想等他们研究室的设计产品投入市场拿到第一桶金以后,由有他出钱买车,但是这话俩人没有明着谈过。
  谢柔现在能赚到钱,韩定阳却还在念书,说白了也是穷学生一个,家里虽然给了不少生活费不过总归大件儿上,不好叫家里拿钱,他自己也不乐意。
  同居在一起,生活上的费用,他跟谢柔平摊,不过其实谢柔明里暗里花费要更多一点。韩定阳嘴上不说这个事,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虽然骄傲,大男子主义强得要死,不过却没有因为这种事情跟谢柔闹过脾气。
  既然经济上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索性就在生活上多多照顾她一些,家务活多做一点,让谢柔回家能舒舒服服的,也是一种回馈。
  所以越相处,谢柔越觉得韩定阳真是当老公的绝佳人选,嘴上还不说,细枝末节处的贴心贴意…能蜜死你。
  车上,韩驰一直红着脸埋头看手机,谢柔禁不住问道:“看什么呢,看得这样着迷。”
  韩驰兴奋地抬头说:“有同学给我发短信,约我这周末去看电影。”
  谢柔连忙八卦:“男生女生啊?”
  韩驰不大好意思:“都有啦。”
  “噢,那挺好的嘛,跟同学们好好相处。”
  “嗯,今天谢谢嫂嫂了,我知道他们都是因为嫂嫂的缘故,才愿意跟我玩。”
  一口一个嫂嫂叫得谢柔心花怒放,她揽过韩驰,说道:“对了,成绩怎么样,你哥学业忙,顾不上你很多,自己要好好学习,别让妈妈操心哦。”
  “嗯,我知道的!”韩驰点头:“我会好好学习的!”
  “真乖。”
  “就是妈妈这段时间精神很差,很晚我出来上厕所都看见妈妈房间里亮着灯,好像经常失眠。”韩驰有些担心地说:“而且连着好几天阴雨绵绵的,妈妈心情也不好,长吁短叹。”
  谢柔看着韩驰,年纪轻轻却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操心着家里的事情,不禁有些心疼。
  她问他:“爸爸呢?”
  “爸爸工作忙,很少回家的。”
  “噢,那你要多宽慰妈妈。”谢柔说:“我跟哥哥也会经常回来的。”
  “嗯!”
  谢柔听韩定阳说起过,妈妈经营着一家公司,工作相当忙碌,操心起来,脾气就会不好,跟爸爸的关系也并不如表面上那样和谐。
  谢柔进家门口的时候嗅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韩驰低声对她解释,不要担心,妈妈身体没什么问题,这是调理安神用的。
  听到开门的动静,杨兆赶紧从厨房里出来。
  “柔柔回来了!”
  “韩姨好。”
  “快进屋,外面冷吧。”杨兆女士亲亲热热地招呼谢柔进屋,桌上摆满了水果,她摘下围裙挂边上,拿起刀子给谢柔削水果。
  谢柔坐到杨兆身边,韩驰也操纵轮椅滑过来,坐到谢柔身边。
  “韩姨身体还好吗?”
  “还不错。”杨兆打量谢柔:“你看你,这大冷天的外面零下呢,你就穿这么一点,不冷么?”
  还不等谢柔回答,她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要风度不要温度,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受寒是一件多要命的事。”
  杨兆女士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谢柔专心地听着,时不时应几声。她看着她,眉梢间皱纹深了,发丝里也参杂了几缕白发。
  谢柔恍然想起初见杨兆女士的时候,她多么脸色红润,穿着一件深色风衣,长发盘鬓,极有韵味与风致。
  果真岁月不饶人,近一两年,她老得尤快。
  韩定阳倚在厨房门边,看着沙发边亲亲热热的一家人,目光里透出柔和之色,他挑着轻快的调子说:“妈,你叨我还不够,还要叨柔柔哪?”
  杨兆抬头觑韩定阳一眼:“被我说两句,你就心疼了?”
  “那不能。”韩定阳连忙说:“要心疼,我也心疼妈话说太多嗓子痒啊,来喝口茶润润。”
  “你这小子,别拿好听话糊弄我。”
  杨兆今天心情真是不错,韩驰一直盯着她看,都感觉好久没有见到妈妈情绪这么高涨的时候了。
  韩定阳倒了茶过来,递到杨兆手里,顺带坐到谢柔身边,握了握她的手。
  “欧,还真是冰凉。”韩定阳一边搓她的手,边说:“那我也要批评你了,以后出门,羽绒服呢子衣都给我穿上,别在这讲风度。”
  谢柔笑说:“行,听你的。”
  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晚餐。杨兆看着韩定阳和谢柔,欣慰地说道:“你们俩好好的,妈妈心也就定了。”
  她又叹息了声:“别的啊,妈妈也奢望了,你弟弟将来有你这个当哥的照顾,我也什么不怕了,将来有一天啊…”
  韩定阳给谢柔夹了菜,说道:“我跟柔柔好着呢,阿驰我也顾着,你自己保重身体,什么将来不将来的,将来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一句“抱孙子”。说得杨兆心花怒放:“好啊好啊,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呐?”
  韩定阳跟谢柔对视一眼,韩定阳正要说等柔柔事业稳定一些,谢柔却用力握住他的手。
  “等毕业吧。”
  韩定阳讶异看向谢柔,却见她眉眼温柔,语气平静。
  “阿定跟我都说好了,毕业我们就结婚。”
  趁着母亲离开的间隙,韩定阳凑近谢柔,跟她咬耳朵:“小丫头片子,撒起谎来脸都不带红的。”
  谢柔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柔声道:“红什么,又没说谎。”
  “嗯?”
  “我想赶快嫁给阿定。”
  韩定阳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他没有跟她谈过结婚的事情,因为他预想的,至少还有好几年的光景。
  毕竟娱乐明星跟一般的职业还不一样,很多明星一旦结婚以后,职业生涯也就算走到了尽头,尤其是谢柔他们混时尚圈。
  “我不急。”韩定阳说:“你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再多两年也没关系,妈妈也不会勉强,毕竟咱们这关系,也就隔着一张纸的距离。”
  “阿定说这话,是不想跟我结婚吗?”谢柔嗔怪。
  “哎。”韩定阳一番好意错付驴肝肺,他笑说:“我是怕你结婚以后,沉溺温柔乡,荒废事业。”
  谢柔抱紧韩定阳的劲腰,呼吸他身上的男人味儿:“能够沉溺阿定的温柔乡,别人想都想不来,就算荒废事业我也认了。”
  韩定阳知道谢柔黏他,像猫咪似的,恨不得日日夜夜都贴他身上,每天早上他要离家的时候谢柔都万分不舍地要跟他腻好长一段时间。
  “孩子话。”韩定阳手抚上她凸显的肩胛骨:“还早着,这事先放那儿,我们从长计议。”
  “嗯。”
  晚上,韩定阳给韩驰补习作业,谢柔陪着杨兆在楼下看综艺解闷,杨兆跟她絮叨起了生活的不如意。
  虽然他们回家,她满心欢喜,但是心里也有许多寂寞和无赖的负能量需要发泄。
  杨兆独自领导那么大一个企业,平时处理公司的事,已经相当烦闷,回到家以后,见着大宅子空荡荡的,也没什么人气,尤其是阿定又离家念书,虽然都在首都但是终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她心里越发难受,情绪也不大好。
  幸而韩驰懂事,也不让她多操心,时常陪伴她,尽管不是亲生的儿子,但也能给她聊以安慰。
  “韩叔叔工作这么忙吗?”谢柔不解问杨兆:“晚上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杨兆冷哼一声:“谁知道他呢,越来越没谱,事到如今我才没心思管他,如今你和阿定还有阿驰才是我最关心的。”
  从杨兆的话里,谢柔隐约感觉夫妻俩的感情似乎已经有了裂痕。
  晚上九点,就在谢柔和韩定阳准备出门要回去的时候,一辆奥迪车闪着前车灯,进了车库。
  倏尔,一个鬓有微霜的男人从车库出来。
  杨兆送儿子媳妇出来,看到韩裕霖,也就是韩定阳的父亲的时候,她的脸色瞬间垮塌下来。
  “爸。”
64端倪
  “爸。”
  “怎么要走了?”韩裕霖走过来,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我带了两瓶好酒, 还要跟你喝两杯。”
  杨兆冷哼:“这个时候回来, 说要跟儿子喝酒,虚伪了吧。”
  韩裕霖知道杨兆的性子, 也不跟她计较, 转向谢柔,礼貌地说道:“柔柔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韩叔叔。”谢柔打量韩裕霖, 他个子很高,身材保持得还不错, 腹部没有没有中老年男人的啤酒肚, 跟杨兆站在一起, 反而杨兆要显得老态很多,而他看上去却颇有精神和意气。
  所以时光对男人,要比对女人温柔得多。
  从他面部轮廓也能看出韩定阳的影子, 父子俩很像,不过韩定阳眉眼间还多了几分杨兆的柔和。
  “阿定, 一定要现在回去吗?我这才刚回来。”
  “爸,下次我专程回来看您,因为明天早上还有一个研讨会。”韩定阳说。
  韩裕霖颇为可惜地叹了声:“你们年轻人, 工作忙,可以理解,找个时间,我在翰天酒店订一桌, 你和柔柔一块儿,咱们吃个便饭,咱父子俩好好喝一杯。”
  杨兆又嘲讽地冷哼了一声。
  “爸,我们就先走了。”
  “这样,我让司机送你们。”
  韩裕霖叫司机小王将奥迪车开出来,谢柔和韩定阳坐了进去,韩定阳还说:“爸什么时候又换车了?”
  小王回头道:“换了挺久了。”
  韩定阳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谢柔吸了吸鼻子,说道:“车里好香呐。”
  司机说:“喷了空气清新剂。”
  “噢。”
  等奥迪车开出了大院,上了街市以后,韩定阳对司机说:“就在这里放我们下来吧。”
  司机不解:“这里吗?”
  “嗯,我们散步回去。”
  轿车靠边停,韩定阳跟谢柔下了车,轿车驶离以后,谢柔注意到他脸色有点难看:“怎么的?”
  “香水味,闻着不爽。”
  谢柔抿了抿嘴,沉声说:“还真是狗鼻子呐。”
  那不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而是迪奥小雏菊的香水味,谢柔喜欢收藏香水,各种品牌的不同味道,韩定阳了若指掌。
  凛冬的寒风呼啸,整个城市已经被冬日的寂静所笼罩,闹市的喧嚣已灭定,就算偶有一两个行人,捂着衣领匆匆走过街市。
  这边不好招到出租车,韩定阳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谢柔身上,说道:“抱歉。”
  他的体温顷刻间将她蔓延包裹,他的味道充斥着她的鼻息,她捻了捻衣领,笑道:“为这种事跟我抱歉,还不如为你昨天晚上折腾我半夜,给我道歉。”
  韩定阳也笑了,心情舒缓很多。
  “我记得你有一瓶dior小雏菊?”
  “嗯。”
  “可以把它扔掉吗。”
  “还用你说?”
  韩定阳叹了声:“其实爸爸有外遇这种事,妈妈应该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谢柔不解:“可是她怎么…”
  “我们家可能跟其他家庭不一样。”
  韩定阳牵着她的手,走在人影稀疏的街头,继续说道:“爸爸身居高位,牵一发而动全身,妈妈不可能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甚至不能跟爸爸撕破脸,因为一旦这样做,会毁掉我们这个家。”
  谢柔懂了,杨兆即使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外遇,但是她必须隐忍着,不能说出来,更不能离婚。
  因为一旦这样做了,韩裕霖势必会身陷囹圄,而韩驰和韩定阳的未来同样会遭受波及,杨兆绝对不敢这样做,她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忍受,不能跟任何人倾诉,甚至不敢对儿子讲。
  难怪这一次谢柔回去,见杨兆格外憔悴了许多,甚至低落的情绪都已经波及到了韩驰,这么个小屁孩儿都察觉到了母亲的不对劲。
  “其实今天晚上,我跟妈妈说要留下来住一晚,陪陪她。”韩定阳沉声道:“但是妈妈不许。”
  “因为叔叔要回来吗?”
  韩定阳点头:“妈妈不想我们跟他多接触。”
  谢柔不再多问,她情不自禁握紧了韩定阳的手:“这件事,要跟叔叔谈一谈,妈妈的话他不一定会听,但是你已经长大了,你的话他应该会听。”
  韩定阳说:“一定要谈,我不会让他毁掉我们的家。”
  俩人沉默了会儿,韩定阳突然反应过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妈妈?”
  “呃?”
  “都叫上妈妈了,看来真是很想嫁我。”
  谢柔这才回过神,顺着他就叫错了嘴。
  不过她一点也不扭捏,坦然承认:“对啊,我就是想嫁给阿定,你娶不娶?”
  “考虑一下。”
  “还要考虑!”谢柔跟他嬉笑扭打起来:“阿定最近很欠揍!”
  一路欢笑无忧直到夜色渐深。
  -
  -
  年底的一场新的发布会召开在即,韩定阳开始忙碌起来,整天泡在实验室测试经过技术改进之后的新一代人工智能管家,升级之后的智能管家克服了之前的种种弊端和bug,显示出了更加优越的性能。
  他们的研究室成员,多数有研究生甚至博士生构成,所以学校相当重视,给他们划拨了很大一笔研发经费,用于支持他们的研究。韩定阳是唯一一个本科生能够进入到这个实验室,他几乎整一年半的时间全部投入在这款人工智能管家的技术革新上。
  那天晚上刚好下着小雪,谢柔有一场时装的走秀,她问过了韩定阳发布会开始的时间,是在晚上八点,大概会召开一个半到两个小时。
  谢柔一开始本来说这边的走秀就算了,不过韩定阳并不同意。
  “一场发布会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来了也听不懂。”
  不过谢柔执意要过来见证他的辉煌时刻,韩定阳花了很长时间跟她解释,说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辉煌时刻,而是整个研究室的共同努力的成功。
  谢柔说:“那我不管,我们家阿定必须是最厉害的。”
  不过她还是没有推掉那边的走秀,谢柔做什么事都是认真的,包括工作也是如此。
  发布会开始的前两个小时,坐在后台的韩定阳竟莫名有些紧张。他很早就注意到,越临近发布会,研究室的气氛也越发奇怪。原本是大家关系都不错,时常开一些不着调的玩笑,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好像大家相处起来有些…
  怎么说,客气。
  尤其是跟他说话的时候,以前经常和他玩笑的师兄,神情也有些不大自然。
  一开始韩定阳并没有多想,以为是因为发布会临近大家情绪都有些紧绷。
  直到现在,他独自坐在后台,琢磨起来这个事情,才渐渐感觉,不对劲。
  他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七点半,空空荡荡的后台工作室,只有他一个。
  所有人…都没有过来。
  韩定阳给他们挨个发了短信,只有一两个回了,说突然家里出事,来不了了,让韩定阳自己上,把场面撑起来。
  韩定阳给他们打了电话,有的没接,有的关机,有的倒是接了电话,不过推辞都差不多,来不了。
  韩定阳心下预感到,可能隐隐有事发生。
  而外面,已经陆陆续续有同学落座,前排坐了不少企业经理人。
  即使只有他一个人,今晚的发布会,也必须要顺利进行下去,他辛苦努力了一年的成果,绝对不能付诸东流。
  就在韩定阳整理衣领,拿了话筒,一往无前地走上了讲台。
  -
  谢柔终于在晚上九点的时候,走完了自己的部分,匆匆卸掉夸张的妆容,连短裙都来不及换,穿上一件长款的羽绒衣,匆匆跑出了大楼。
  脚上什么都没穿,光秃秃的,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寒风一吹,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
  不过她顾不上许多,跑到马路边快速招了辆出租车。
  “师傅,B大的中图,麻烦您开快点。”
  “小姑娘喘口气。”师傅将车开出去,见她这样急切,好奇问道:“这么急,是宿舍要关门了?”
  “不是的。”谢柔平复了呼吸,说道:“我男朋友要上台表演了。”
  “哦,那要抓紧时间了,放心,我肯定二十分钟以内把你送到,肯定不耽误你男朋友的表演!”
  谢柔嘴角都有抑制不住的微笑溢出来,韩定阳也不是表演,不过在她心里头差不多,她喜欢看他抛头露脸却又从容镇定的样子。
  司机也全速前进地开车,夜深了环城路上基本上没什么行车,所以开得很顺畅,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把谢柔送到了学校中图的大门口。
  “谢谢师傅。”谢柔掏了一百块,没让师傅找零,便匆匆上了楼。
  谢柔一口气跑到多媒体报告厅的门前,停下脚步,还四下里东张西望了许久。
  怎么会这么安静?
  她甚至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韩定阳不是说,来了好多项目经理人,还有许多过来看个热闹的同学。
  可是这也…太安静了吧。
  谢柔犹疑地拉开门,多媒体报告厅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报告厅里光线黯淡,只开了东南角的一盏小灯。
  结束了,还是找错地方了?
  谢柔正要离开,一晃眼发现报告厅并不是空无一人,偏角的观众座位上,还坐着一个人。
  他将自己埋在光线的阴影中,背影微屈着,宛如一座沉默的山脉。
  谢柔的心突然抽了一下。
65惹不起
  直到谢柔在韩定阳的身边坐下来, 他才察觉到。
  抬起倦怠的目光,看了看她。
  谢柔什么也没有问, 就这样静默地陪在他的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将韩定阳的手拉过来,揣进了自己的包里。
  他粗砺的大掌冰冰凉, 而她的掌心温热, 暖意一瞬间将韩定阳紧紧包裹住。
  她手指头穿过他的指缝,与他紧紧地交握。
  过了会儿, 韩定阳将脑袋偏到谢柔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谢柔朝他挪了挪身体, 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头很沉, 很重。
  谢柔猜测, 他肯定累坏了。
  为着这个发布会,他熬了好几个通宵,付出的心血, 恐怕只有谢柔才能看得到。
  她心疼,心疼得简直要死掉。
  她侧头, 唇轻轻覆着他的额头:“阿定,什么也别想,柔柔陪着你。”
  “柔柔…”
  “有什么明天再说, 今晚好好休息。”
  后来谢柔才知道,那天晚上发布会并没有召开,没有召开的必要了,人工智能管家早已经卖了出去, 卖给了嘉奇科技有限公司,而且已经开始进行测试,预计明年夏天就可以投入市场。
  整个研究室,几个人都知道,只有韩定阳被蒙在鼓里。
  原因,很简单。
  不论韩定阳付出了多少心血在这上面,但他终究只是本科生,作为研究生和博士生的留其他四个人,自觉比韩定阳的贡献更大,毕竟学历放在那里,共享成果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主设计师的名头绝对不能落到韩定阳的身上。
  这样说出去,也丢面子。
  从来没有一个本科生能hold得住这么大一个项目。
  合作已经谈好了,研究室五个人,现在只差韩定阳一个人的签名。
  主设计师是周平亮,韩定阳的名字,被放在了最后。
  当周平亮拿着那份合约,递到他面前让他签字的时候,韩定阳毫不犹豫抓起那份合约,直接扔到了他的脸上。
  那是韩定阳鲜少控制不住发脾气的时候。
  韩定阳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高平亮,一字一顿,沉声说道:“PG的主创设计师,是我韩定阳。”
  周平亮有些气短心虚,强辩道:“学弟,我也不是为了跟你争这个虚名,项目赚了钱大家平分,没什么问题,你何必纠结这个事。”
  韩定阳冷笑:“我他妈缺这点钱?”
  周平亮见他油盐不进,终于加重了语气:“项目投入市场,人家消费者凭什么买账,凭你一个本科毕业的主创人员?现在这个社会是看学历的,我明给你说吧,这是嘉奇公司的意思,他们需要一个担得起同行和消费者质询,至少是博士学历的设计师,而不是一个本科生。”
  “我不管什么本科硕士,PG是我设计的,名字也是我取的,每一个代码都是我一键一键敲进去的,我不会让你们夺走它。”
  韩定阳掷地有声地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周平亮站起来大喊道:“别天真了,就算打官司你也赢不了!”
  梧桐树下,冬日午后的阳光温煦暖人。
  蒋承星一帮人最是激动,他们和阿定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从来都是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知道这件事以后,要不是谢柔拦着,蒋承星差点直接冲进图灵楼,把研究室都给砸了。
  “太憋屈,阿定哪里吃过这种亏。”
  一向淡定,话不多的穆深说道:“从小只有我们欺负别人的,那帮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欺到阿定头上,这次绝对不能忍。”
  谢柔站在最边上的角落,靠着树干,也靠着沉默而坐的韩定阳。
  “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说:“研究室器材动辄百万,你们砸坏了难道不需要赔?”
  “怕什么,又不是赔不起!”蒋承星站起来,愤怒又嚣张:“老子一定要收拾他!咽不下这口气!”
  一直沉默的韩定阳将烟头按灭了,缓缓抬头,看了蒋承星一眼,沉声道:“消停点,别坑你爹了。”
  “阿定,我们告他。”谢柔蹲下身,对韩定阳道:“这件事不能算,我们跟他打官司。”
  “我咨询过律师,打官司胜算不大。”韩定阳说:“除了倒背如流的编程代码,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程序是我编的,人证没有,物证也没有。”
  而所有代码都是研究室共享,韩定阳几乎没有任何保留和大家共享自己的创意和想法。
  毕竟还是…年轻了。
  他从来不以最深的恶意揣度他人,因为他自己就活得坦荡又磊落。
  “胜算不大,总有一点。”谢柔固执地说:“既然有,那就争一争。”
  韩定阳当然也不想轻易认输,毕竟年轻人,热血当头,他很难咽下这口气。
  后来的一周时间,他去找了曾经共事的每一位学长,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摆在面前的是实打实的利益,可是如果韩定阳要闹大这件事,恐怕没有一个人会落到好。
  他们众口一词,都在劝韩定阳放弃。
  本来如果没有大家的共同努力,这个项目进展也不会这样快,不可能把功劳全部算在韩定阳一个人的头上。
  就算他贡献最大又怎样,人家企业根本不认可,人家要的是能够拿的出手的设计团队。
  韩定阳应该以大局为重,否则,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所以到头来,还反倒成了韩定阳的不是。
  不过这个哑巴亏,韩定阳并不打算就这样咽下去,他咽不下去。而韩定阳的律师,在得知了他的家世背景之后,也曾暗示他另辟蹊径。
  韩定阳在他带有深意的眼神中,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你占有的资源比别人更多,为什么不可以好好利用?
  而韩定阳的家世,就是他最好的资源。
  为着这件事,韩定阳连着失眠了好几晚,谢柔也陪着他失眠。
  韩定阳一直不肯签字,甚至退出了周平亮的研究团队,不过他钱不签字,周平亮并不在乎。
  但是学校已经有领导注意到了这个科研项目内部分裂的问题。
  所以,即使韩定阳什么都不做,已经有领导找到了周平亮,隐晦地提出,这个事情可能有不妥的地方。
  周平亮知道韩定阳有不凡的背景,可是他没有想到,这居然能影响到校领导,让他们主动找到他,做他的思想工作,甚至暗示性地提出了学位的问题,让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还不信,他能一手遮天,让我毕不了业!”
  咖啡厅里,周平亮跟研究室另外几个朋友小聚,说到这个问题,情绪很激动。
  “如果他真的敢影响我拿学位证书,我也不会让他好过!”他情绪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几个朋友都沉默着,过了会儿,他终于问道:“你们怎么看?”
  “我在想,要不还是算了,他不就是要争个名头,让给他不就得了。”
  有人提出说:“我问过,韩定阳家里真的挺有背景,我们惹不起。”
  “我觉得,还是算了。”
  “真的影响到学位证书,那就得不偿失,本来智能管家也是韩定阳的创意,他付出也是最多。”
  本来这件事他们的做法本就昧良心,他们的立场已经开始动摇。
  “对对对,项目事小,毕业事大。”
  “学长,要不还是算了。”
  周平亮气得肺都要炸了。
  而这几天,韩定阳陆陆续续收到了研究室成员的道歉和示好的邮件,告诉他,如果他要打官司,他们都愿意给他当证人。
  这倒戈倒得韩定阳措手不及。
  他直接找到蒋承星。
  “你做什么了?”
  蒋承星一边打球,一边回头看他,还要装一下:“我做什么了?”
  韩定阳直接截了他手里的球,起跳投篮。
  “少装蒜。”
  蒋承星知道,韩定阳太了解他,什么都瞒不过,索性直说道:“是,我承认,我去找他们了。”
  “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蒋承星摸摸到脑袋:“就是…稍稍地吓唬他们。”
  “坑爹了?”
  “坑了一下下。”蒋承星讪讪地说:“这些家伙,你跟他们讲良心,他们跟你耍无赖,稍微讲点硬话,他们就怂了,欺软怕硬的王八羔子。”
  韩定阳将篮球扔边上:“你到底说什么了?”
  “你放心!”蒋承星连连保证:“我坑我自家的爹,也没坑谢柔她哥。”
  “你还想拉谢谨言出来?”韩定阳头皮有点炸。
  “没有!绝对没有!”蒋承星连声保证:“虽然嫂子同意了,但我坚决不会这样做,谨言哥身份特殊,我拉谁下水也不敢拉他。”
  “操。”韩定阳骂了声:“我想揍你。”
  “别啊!”蒋承星连忙道:“你先揍嫂子,她…她也同意的。”
  反正,锅都甩给嫂子,亲嫂子就是用来背锅的!
66打架
  反正, 锅都甩给嫂子,亲嫂子就是用来背锅的!
  对此, 谢柔一脸懵:“哈?我什么都不知道哎。”
  韩定阳一眼看出这家伙又在演。
  “蒋承星太过分了!居然做出这种事, 他是不是傻?”她装模作样要给蒋承星打电话:“还把锅甩给我,我这么理智的人, 怎么可能允许他做这种事!”
  韩定阳抽掉她手里的电话, 喃了声:“别演了,影后。”
  见韩定阳不吃这套, 谢柔顺势抱住他的腰,跟他撒娇:“阿定定, 我知道错了, 你别生气好不。”
  韩定阳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们终究是为了他,他也不能多加责难。
  “以后不准这样了,越是我们这样的家庭出身, 越要低调。”
  “嗯嗯,以后不会了!”谢柔连连点头:“其实也真没说什么, 他们拿不到把柄,就是吓唬吓唬。”
  蒋承星的做法虽属下策,不过效果还真的挺不错, 如果这帮人集体倒戈,周平亮的胜算就小了很多。
  周平亮并没有主动联系韩定阳,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学术作为一直平平, 如果再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成就,那真的太失败了,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让。
  而韩定阳已经联系律师,要跟周平亮打官司了。
  -
  杨修不知道为什么,这已经是第三次来到华娱大楼的门前。
  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研究生统考在即,他应该花费更多精力,争分夺秒地学习,把自己泡在图书馆,而不是这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可是心里总有一种冲动,驱使他,想要过来看看。
  虽然明明知道,那个女孩不可能在这里,尽管他费尽周折打听到,阿春是华娱旗下的艺人,但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艺人也很少出现在公司总部。
  她最近应该在忙着拍戏,或者拍广告。
  兴许去影视城那边碰碰运气,还能见着。
  杨修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你连话都不敢跟她说…
  可是心里的那种冲动啊。
  他在一天泡过了图书馆,全身筋骨都已经僵硬的晚上,一还是一个人溜达到了市区,溜达到了华娱公司的楼下,希冀着老天能给他一次渺茫的机会。
  大楼还亮如白昼,听说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要加班到深夜。
  杨修在楼下的街道边溜达了一圈,抽了三根烟。他决定,抽完最后这一根,就离开。
  一根烟,袅袅烧灼着,他心里头也越发地空寂了。
  不知道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可是总也控制不住自己,疯了一般地要去想她。
  杨修在垃圾桶边濡灭了烟屁股,转身要往回走,恰是这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楼里匆匆走出来。
  她戴着口罩和墨镜,不需要任何体貌特征,他就是能一眼认出她来。
  心开始疯狂地跳动。
  他想也没想,跟了上去。
  随着阿春鬼鬼祟祟的身影,杨修来到一个并不是很招人眼的小咖啡馆。
  一路尾随的做法好像有点猥|琐,好几次杨修想叫住她,可是喉咙就是发不出任何声响,他没办法克服心理障碍,跟女孩讲话。
  杨修暗下决心,等考研结束以后,他就去看医生,一定要治好这个莫名其妙的恐女症。
  阿春进咖啡店以后,落座角落的一个绿荫掩映的位置,杨修则坐在她后面,中间隔着绿色的藤蔓和枝叶,再加上咖啡厅昏暗的灯光掩映,她没有注意到杨修。
  阿春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杨修认得他,他是她的前前前任男友,以前在学校还和杨修打过几次照面,记得好像叫邓齐,是娱乐新闻记者。
  杨修一直对自己超常的记忆力引以为傲,以至于让他能够记得住各式各样疑难病理和临床反应。
  “就这么多了。”阿春声音听起来极不耐烦:“再多也没有了。”
  “这么点儿,打发叫花子呢?”
  “我一周前才给了你三万!”
  “你也说了,那是一周前。”
  阿春声音听起来既为压抑,略带了些颤抖:“邓齐,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当初老子帮了你多少忙?给你炒热度上头条,要是没我,谁他妈认识你胡尔南。噢,现在火了,就把老子一脚踹了,翻脸不认是吧?”
  “我前前后后,给了你十万有余了吧,你还想怎么样,就算是报酬,这么多也够了!”
  “报酬?”邓齐冷笑:“小妹妹,你太天真,你和那个人的事,十万块封不了我的嘴!”
  此言一出,阿春如坠冰窖,浑身寒凉,忍不住地颤栗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邓齐把果汁喝得咕噜响,笑说道:“你这小姑娘,胆儿倒是挺肥,这年头什么样的金主不好傍,居然找了这么个…”
  “啧。”他又笑了声,对她竖起了嘲讽的大拇指:“相当有魄力,难怪老子当初会喜欢你。”
  阿春还要狡辩,而这时候,邓齐拿出了一沓照片,足有十来张,上面是阿春跟那人出入酒店的合影。
  “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那些个一线明星保密工作做得多好,老子照样把他们挖个底朝天,别说你这样的。”
  阿春抓着那些照片,身体一阵阵的颤抖着:“你想怎样!”
  “你跟那个人的事一旦曝光,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不用我说吧。”邓齐悠悠地说:“封口费不要太多,一百万。”
  “一百万!”
  “一百万对于那位来说,不算多吧。”
  “你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做生意的,哪里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逗我呐?”邓齐说道:“一百万对于他那样的人物而言,不过动动手指,就有人忙不迭地送过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激动什么呀。”邓齐悠闲道:“再嚷嚷,让有心人听了去,可别怨我。”
  阿春防备地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道:“最多二十万。”
  “讨价还价没意思。”邓齐眯了眯眼睛:“一百万,不多也不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他拿起照片,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一百万买这些照片,说实话,你们不亏,好好商量吧,该害怕的人不是你,是他。”
  邓齐说完,转身离开了咖啡厅,留阿春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手脚冰冷。
  她端咖啡的手颤抖着,咖啡溅出了杯子,她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可是手机也拿不稳了,掉落在地上。
  这时候,有人轻轻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阿春抬起头,触到一双幽深的黑色眸子。
  她的心禁不住颤了颤。
  杨修将手机放到桌上,沉默着坐到了她的对面。
  “你都…都听到了?”阿春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全身都在发抖。
  杨修紧抿着嘴,还是不肯开口说话,但是他点了点头。
  阿春控制不住掉下眼泪,看得出来,她害怕至极。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到哪里去筹这笔钱,他肯定不会放过我,要了一百万,还会要更多!”阿春闭上眼睛,睫毛抖动着,无助而又恐惧:“完了,我真的完了。”
  杨修安静地看着她,沉默倾听她的发泄。
  过了会儿,杨修拿出便笺纸,写了一行字递给阿春。
  “我有什么能帮你?”
  阿春看着那张纸条,咬咬牙,问他:“你能借我一笔钱吗?”
  杨修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
  阿春自嘲地笑了一下:“也对,你还是学生,哪有钱。”
  杨修又写了一张便笺递给她:“我可以帮你教训那个人,我叫几个兄弟,揍他一顿。”
  阿春看到那张纸条,觉得好笑:“你以为这是小孩儿打架吗?”
  杨修沉默了,直到阿春离开很久。
  他才缓缓起身,拿出手机,在他们一帮兄弟的微信群里编辑了一条信息:“想打架,有人约吗?”
  蒋承星秒回:“谁惹杨少了?”
  杨修:“我朋友被欺负了。”
  蒋承星:“男的女的。”
  杨修:“女的。”
  蒋承星:“哈?”
  穆深:“哈?”
  就连万年潜水的韩定阳都被炸出来了:“????”
  杨修:“……”
  蒋承星:“小伙子很可以嘛,我约一波。”
  穆深:“凑个热闹,算我。”
  杨修:“@H”
  蒋承星:“@H@H@H@H@H@H@H@H”
  穆深:“阿定刚保研了,又遇到周平亮那档子糟心事,别叫他了。”
  杨修:“对对,我差点忘了。”
  杨修撤回一条消息。
  蒋承星撤回一条消息。
  三天后,几个大男孩聚在了深夜的街头。
  蒋承星和穆深戴着鸭舌帽口罩加墨镜,把自己包装成了要去抢便利店的劫匪,只有韩定阳一身正常装扮,厚厚的羽绒衣,手揣兜里,一脸嫌弃地看他们。
  “阿定,你都不伪装一下,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又不是没打过架,畏畏缩缩的,干脆就认输。”韩定阳相当看不上他们着怂样。
  “不是,阿定,你这都保研了,这样做合适吗?”穆深问:“会不会有影响。”
  韩定阳说:“你们三人,对方就一人,还用得着我出手,我就凑边上看热闹。”
  蒋承星道:“那行,阿定别动手,咱们上。”
  他们几个兄弟,从穿开裆裤就在一块儿玩,情同手足,从小到大谁谁被欺负了要报仇,只要群里吆喝一声,一帮兄弟肯定义不容辞。
  京大院儿里的小孩儿,脾性顽劣,肆无忌惮,有一点好就是仗义。
  其实杨修还真挺感动,小时候那是真的不懂事,可是现在都是要出身社会的成年人了,他们还能这样不顾一切地帮他,就连平时好为人师,最理智的韩定阳都过来了,他心里感动得跟什么似的。
  韩定阳倒也不是真的要跟他们打架,他就过来看着他们,一帮操天日地的野小子,下手没轻重,他不过来盯着点儿,还真不放心。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