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替身前妻 504章节 叶非墨

504章节

温暖听叶非墨如此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程安雅开门进来,见他醒了,程安雅很开心,温暖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

“妈咪……”她喊了声,乖巧地站在一边,非墨胃癌的事情,还是交给妈咪说吧,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叶非墨说,几乎下意识地想要逃避这件事。

叶非墨年纪轻轻,却有这种病,她真的痛心。

他这身体,是因为韩碧,才弄成今天这样。

“我早就警告你要多休息,偏不听,偏要进了医院才知道轻重,你想气死我是不是?”程安雅忍不住说,若不是见儿子脸色苍白,她真会一巴掌过去揍他。

叶非墨看了看程安雅,又看了看温暖,沉声问,“我到底怎么了?”

程安雅也不隐瞒,“恭喜你呀,胃癌。”

叶非墨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温暖见他错愕的表情,心中难受,不忍去看,任由是谁听到自己得了癌症,表情都不会很好。

那一瞬间,非墨在想什么呢?

温暖只知道,自己听到他得了胃癌,且情况不容乐观的那一刻脑子是一片空白的,反应过来后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非墨绝对不能死。

叶非墨震惊、错愕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很快就反应过来,难怪温暖满身悲痛,原来是他的病情恶化了。

今年胃部检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怎么突然就有了胃癌?

“第三期了吗?”叶非墨问程安雅。

“明天做一个胃部的详细检查,等结果出来才知道。”程安雅诚实地说,温暖很佩服自己婆婆的直接和坚强,自己的儿子得了癌症,没有隐瞒,没有伤痛,冷静得令人意外。

本来以为大家都会瞒着叶非墨,她是不敢说,没想到程安雅一进来就告诉叶非墨了,没有给叶非墨一点心理准备。

平常人恐怕不能接受自己得了癌症吧。

特别是叶非墨才二十多岁。

叶非墨看向温暖,她逃避他的目光,程安雅见状,心中叹息,也没说什么。

唐舒文,陈雪如和林宁、蔡晓静,苏然等好朋友傍晚也过来看他,胃癌的事情叶非墨也没瞒着,大家听了心情都很沉重,人多的时候,温暖都很沉默,几乎没什么话说,众人也只当她太过伤心,只有叶非墨,时刻关心温暖的情绪变化,她脸上没一个表情都逃不了叶非墨的眼睛。

他发现温暖几乎没有直视过他的眼睛。

唐舒文和林宁等人走后,程安雅也让温暖回家,她从叶非墨住院一直到晚上都在医院,没休息,也没吃过东西,程安雅让她回家休息一晚。

温暖也没有逞强,她的确没有精神继续留在医院。

胃癌,诅咒这两个词如扼住她的咽喉,几乎让她窒息,她特别的难受,一秒钟也不想留着医院。

叶非墨想和她说什么,温暖并不想听,匆匆离开,没有留意到叶非墨沉痛的目光。

出了医院后,温暖奔跑着离开,她必须借助某些事情来缓解心中的压力和痛苦,除了奔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跑累了,上了一辆的士,本想回家,车子经过河边的时候她下车,一个人在河边走一走,温妈妈也知道叶非墨的事情,给了打了好几个电话,温暖回了一个,她想清静一会,索性关机了。

几乎是习惯性的,她找到他们经常坐的长椅,今晚的夜很深,江边风大,吹得温暖浑身冰冷,苍穹如墨,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温暖一个人坐着,总觉得天空像是一只黑色的恶魔,正朝她逼近。

她恐惧,她无奈,她颤抖,她绝望……

可恶魔没有放过她。

江边人来人往,温暖一个人坐着,脑海里回想着她和叶非墨曾经的点点滴滴,幸福的,悲痛的,开心的,绝望的……她仰着头,倏然感觉天空下起了咸涩的雨。

她捂着脸,号啕大哭……

他患胃癌的消息被压下来,外界都以为叶非墨只是中暑住院,安宁并没什么影响。叶非墨培养了一批年轻有为的安宁高层领导者,即便他住院,安宁也是井然有序。

一连几日,温暖都是中午来医院看叶非墨,待了一会儿就走,没有停留,唯独看报告的时候,温暖在医院多留了一段时间,叶非墨的胃部详细检查出来了。

证实是胃癌第二期,必须要动手术。

刘家明和叶三少、程安雅等人讨论过,叶非墨的手术成功率并不是很高,他只有五成的把握,且就算手术成功后,日后复发的机会也非常高。

叶非墨最多只有五年的寿命,这个消息对叶家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叶三少和程安雅这一生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了,也不是第一次面对子女生离死别,两人都很镇定,他们没有同意叶非墨立刻动手术,而是等苏曼和白夜过来。

叶非墨的病例报告也传给白夜了,叶三少和程安雅把希望都寄托在白夜身上,如果刘家明对手术只有五成的把握,白夜应该能有八成。

温暖并不知道白夜的医术,叶三少和程安雅简单说了一遍,却没能减缓她心中的害怕,她这几天担惊受怕够了,可面上没怎么表现出来,很是冷静。

蔡晓静等人都知道温暖的性格,对她这么冷静的态度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的冷静,近似于一种冷漠。

令人寒心。

诸位好友并没有说什么,可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大家都猜测可能温暖因为孩子和丑闻的事情还在怪叶非墨,所以表现得有点冷漠。

程安雅和叶三少倒没什么,一门心思都在叶非墨的手术上面。

“温暖,一些莫须有的事情,你别想太多。”程安雅语重心长地说。

505

温暖故作不懂程安雅在说什么,程安雅也没有强求,温暖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善,她心中也是矛盾,所以没有插手温暖和叶非墨的问题。

“白夜的医术举世无双,别的医生都有一半的几率能医好非墨,他绝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程安雅说道,鼓励温暖,也鼓励自己,一切都要乐观。

温暖笑问,“妈咪,你真的很有信心吗?”

“对!”

温暖轻轻一笑,“如果妈咪真的这么有信心,为什么还是这么害怕呢?”

程安雅一怔,没想到温暖会看穿她心中的恐惧。

的确,她也害怕。

嘴上说百分之百的确定,可事实上,并非如此,他也不敢保证白夜是否能有把握医好非墨,谁都不敢保证。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好,没想到被温暖看穿了。

“我害怕,不是因为害怕非墨治不好,而是害怕……”程安雅看了温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算了,不说了,你多陪陪他吧。”

温暖低下头,不应答,也不拒绝。

他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白夜和刘家明开过电话会议,暂时把叶非墨的癌细胞控制住,没有让癌细胞扩散,白夜在为叶非墨配一种新药,需要十几天,不能立刻来A市。

只要饮食得当,调理得好,几个月内叶非墨是没什么大碍的。

温暖天天来医院,叶非墨的朋友不算多,来来去去也就林宁和唐舒文他们几个人,这几人几乎也天天都来医院看望叶非墨,诸人都很关心叶非墨的身体。

陈雪如见温暖这几天都很沉默,忍不住问,“是不是害怕非墨的病情加重?”

温暖摇头,一笑而过。

陈雪如问什么,她都不太说话,到最后,陈雪如也不好再说。

叶非墨更不会问温暖什么,只要温暖陪着他,他就心满意足。

温妈妈和温爸爸隔三差五也来看叶非墨,嘘寒问暖,比温暖要热情得多,他不喜欢别人把他当成病人,即便他的脸色憔悴难看,不管是长辈还是朋友,都看出他这份心思,只是当他是普通的病,怕多说他不高兴。

叶非墨实在是怕了程安雅的手艺,所以他住院期间,都是温暖给他熬粥,叶非墨似乎回到过去被温暖喂养的生活,过得十分滋润,他喜欢吃什么,温暖都能给他做出来。

所以他住院住得脸色红润,风生水起。

不仅给他做营养好吃的,还亲自喂,叶非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午饭,晚饭时间,日子过得十分甜蜜。

好似,他们两人之间的隔阂已经不存在了。

他知道,这些隔阂怎么都存在,只是因为他的病,温暖无暇顾及。他倒是愿意这一次能够病得久一些,这样温暖就会留在他身边久一些。

“温暖,后天我就出院了,回家好不好?”叶非墨试探问,他吃定温暖心疼他,敢拿自己的身体打赌,赌温暖的不忍心……

手术安排在十几天后,他不喜欢总在医院里住,刘家明批准他后天出院。

温暖正在给他切苹果,顿了顿,“我想在家里陪妈妈,你回家住吧,妈咪会好好照顾你的。”

叶非墨低头,遮去眸中的黯淡。

温暖仍然不愿意回来。

程安雅不敢让他一个人住名城,叶非墨也拗不过程安雅,只得回家住,身体没什么大碍后,照常上班,照常工作,外界各种揣测也平息下来。

温暖最近也接了一些工作,活动在银屏上,为《梁红玉》做宣传。

这部片子要放到12月上映,网上早就铺天盖地地做宣传了,气势很足,她状态并不是很好,蔡晓静也没给她接剧本,只是出席一些活动,拍摄几支广告。

叶非墨没想到,温暖会主动约他吃饭。

他出院后,约了她几次,温暖都以各种借口推了,没有和他单独在一起吃饭,温暖能主动约他,叶非墨着实没想到。

她约他在一家常去的餐厅。

离安宁集团并不远。

今天参加一个剪裁活动后,温暖就在安宁等叶非墨下班,两人一起去吃饭。

为了避免有闲人打扰,叶非墨已经把餐厅都包下来,两人去的时候,餐厅里只有侍应生和一名弹钢琴的歌手,叶非墨点了一首带着一点爵士风情的钢琴曲,餐厅里飘着悦耳的钢琴曲,一切都没好得不可思议。

“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喜欢来这家餐厅吃饭?”叶非墨问,他们在一起后,比较常这家餐厅。

温暖淡淡说道,“我喜欢这家餐厅的口味。”

浓淡皆宜。

叶非墨并不多问,今晚的温暖比寻常更安静,总是低着头,除非他问,她才回答,很多时候,她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成一个很大的空间,谁都进不去。

这种隔着真空的感觉,让叶非墨有很不好的预感。

饭菜很快就上来,两人沉默地用餐。

温暖偶尔问叶非墨的身体状况,叶非墨都说没事,她点头,也没多说,他蹙眉看着她,总觉得她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她胃口不好,吃得不多,叶非墨一直在揣摩温暖的心思,也吃得不多,撤了主食后,侍应生上了饭后甜点和咖啡,温暖静静地喝着。

“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说?”叶非墨主动问,他一贯习惯掌控主动权,可在温暖这一事上,他总是太过于被动,只因为她是他最心爱的人,他没办法用强的。

温暖深深地凝着他,餐厅光线比较暗,旁边的水幕镜墙时而掠过一道水润的光线,时明时暗地在她脸上掠过,添了几天道不明的悲伤。

他心惊胆战,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后悔问出这句话。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事情,绝对是他不能接受的。

温暖低头,从包包里缓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叶非墨,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试图保持着她的好风度,叶非墨蹙眉,接过,如遭雷击……

离婚协议书。

506

温暖低头,从包包里缓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叶非墨,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试图保持着她的好风度,叶非墨蹙眉,接过,如遭雷击……

离婚协议书。

这几个字如最耀眼的白光,刺痛他的眼睛,他的视线有短暂的模糊和发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离婚协议书?

叶非墨什么都看不清,唯独看见这几个字,还有温暖力透纸张的签名,这是一份温暖已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只要他一签名,这份离婚协议书就生效了。

她还是坚持要离婚?

“为什么?”叶非墨喃喃自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暖,在她脸上却找不出半分不忍,只有冷漠。

在他身患绝症的时候,她提出离婚?

她不要他了。

是嫌弃他了么?

“这份离婚协议书在我去雅典前就去律师楼办好了,当时出国散心,本想回来再处理这件事,可回来后你又太忙,接着住院,一直耽搁下来。”温暖淡淡地说道,目光如一潭温水,平静而清润,“非墨,我们离婚吧,我已经签了名,我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我狠感谢你这一年来的疼爱和关心,不管怎么说,这一年都是我生命中最灿烂的一年,因为有你,只是,我们的婚姻遇到问题,所以……结束吧。”

“我不会离婚。”叶非墨沉声道,目光如利刃般看向温暖,“你分明还爱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我不否认,我还爱你。”温暖淡淡说,目光微垂,像是背好台词般,缓缓说道,“相爱并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世上有很多相爱的情侣最后都分开了。就像一个游戏,结束了,那就要重新开始。我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累,韩碧的影子总是若有若无的出现,你总是在曲解我的事业,我的生活。还有你的不信任,还有你把我从楼梯上推下来,失去了孩子,我很想把这一切都忘记,我们重新来过,可惜,我忘不了。所以我很累,很累,我也知道你很累。非墨,夫妻之间不是这样子的,做人开开心心最重要,既然我们都活得这么累,为什么还要在一起,不如分开,各自重新开始。”

下一次,你就找一个活泼一点,简单的一点的女孩,因为这样的女孩会让你开心,不会让你很心烦。

“口是心非。”叶非墨冷声说道,“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把刚刚的那些说重新说一遍?”

温暖心中绞痛,依然抬起头,微微一笑,“说多少次都是一样,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慢慢的,我们都会把彼此忘记,我们还年轻,将来还有很多机会。当年你爱韩碧的时候,不是也是此生非她不娶吗?最后怎么样,还不是爱上了别人,当年我爱方柳城的时候,也是此生非他不嫁,可最后还是嫁给你,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还会遇到什么人。或许,你我都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等以后想起来,放在回忆里看一看就足够了。”

叶非墨呼吸沉重,目光阴鸷带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温暖,手背上青筋暴跳,他极力忍耐这什么,仿佛到了极限,下一秒就要爆发,吞噬面前这位让自己心痛,绝望的女人。

离婚……

温暖要离婚。

除非他死。

似是看穿他在想什么我,温暖轻哼,表情复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非墨,你现在身体,能保证什么?谁知道你能活几年,长痛不如短痛,我为什么要花时间在你身上?叶非墨,我很害怕死亡,也不敢面对死亡,你说我胆小也好,说我无情也罢,既然你得了癌症,那就不要拖累我了。”

“你说什么?”叶非墨瞪大了眼睛,这样绝情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他做梦都没想到。

她说他活不了多久,所以……不想花费时间在他身上?

温暖顿了顿,不动声色收紧了拳头,“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希望你能在上面签字,放彼此自由,再见。”

她说罢,起身离开餐厅,留叶非墨一个人在餐厅坐了很久,很久……

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几乎被他揉碎。

温暖几乎是逃着离开餐厅,踉踉跄跄地上了车,音色几乎全沙哑,说不出话来,冰冷的泪水在脸上流淌,泪流不止,痛苦和绝望一拥而上,把她完全淹没。

非墨,对不起……

对不起!

她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的,她不是有意的。

她比谁都想非墨长命百岁,幸福安康,她比谁都想,她不想说那些恶毒的话来伤害他,天知道,说那些话的同时,刺了叶非墨一刀,却反噬自己十刀。

她也很痛。

眼泪从她的指缝中流淌下来,温暖的心在滴血。

把他从生命中推开,就像在心脏上狠狠地砍了一刀,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此。

她知道,一旦说离婚,一旦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她一定会难受得想死掉,然而,事情发生了,她才知道,疼痛是想象中的十倍百倍。

她如此疼痛,非墨也是。

老天为什么要给他们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大小姐,你没事吧。”温家的司机担心地问。

温暖抑制住哭声,只是摇头,司机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哭得这么伤心,也不敢多问。

她不想回家让家人担心,就在江边走一走。

城市灯光璀璨,夜景灿烂,她的心却是一片荒芜。

离开叶非墨,她从此再也不会快乐,这辈子所有的快乐和开心都将终止,成了曾经。

当初结婚的时候,从没想过结束。

她是认认真真想和叶非墨过完一辈子,认认真真想给彼此幸福,只可惜,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

她一定是受了诅咒的女人,所以幸福离她太遥远,不敢拥有。

非墨,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吧。

一定恨死了。

我也恨自己,我也恨……

他过去多爱她,现在就会多恨她。

507

“温暖?”熟悉的惊讶声响起,就在耳边,温暖擦了眼泪抬起头,却见杜迪站在她面前,他穿着一套铁灰色的西装,英俊潇洒,他是温暖见过最适合穿西装的男人,风度翩翩如画中走出的贵公子,对岸璀璨的灯光成了他的背景,更美得不可思议,杜迪……

他为何在这里?

他不是回美国了吗?

杜迪沉默地把纸巾给温暖,眸中盈满了心疼和怜惜,晚上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哭泣,他远远看着就觉得心疼,只想拥抱着她,让痛苦悲伤远离她。

温暖接过纸巾,她的狼狈又被他看见了。

他总是这样,在她最难过,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怎么哭了?”他低下身子,半蹲在她面前,夺过纸巾,帮她擦眼泪,温暖心中又是一阵苦涩,杜迪不该对她这么温柔,这么深情的,这是不对的。

她给不起他所想要的,所以不想给他希望。

“没事。”温暖淡淡说道,又接过纸巾,自己擦脸上的泪痕。

杜迪的眼睛,盈满了小小的她,温暖不敢去看他眸中的深情,上一次她已经拒绝和杜迪走,断了他的想念,他也回美国去了。

“你回来谈生意吗?”温暖收拾自己的心情,扬声笑问,把离婚的悲伤压在心底最深处。

杜迪起身,坐到她身边,本想说是,可出口却是,“不是!”

杜迪顿了顿,远眺对岸的璀璨灯光,“我以前并不喜欢A市,很少回来,总觉得这里没什么特色,也从没当这里是自己的故乡,可最近经常回来,一有空就回来。出生,长大都在别的城市,快三十年了,我才开始爱上我的故乡。”

因为故乡有他爱的姑娘。

温暖说道,“人都会爱上自己的故乡,有的一出生就爱,有的到老才爱,只是早晚的问题。”

杜迪并没有解释,只是温柔地看着她,这里是温暖带他散步的地方,他知道温暖很喜欢这里,凡是她喜欢的地方,他也开始眷恋。

他心中还有一丝奢望,希望在这里能碰见她,没想到,真的遇见了……

比起上一次见面,这一次她又瘦了。

人也憔悴许多。

“杜迪,你上一次说的事情,还有效吗?”温暖问,声音在江边的晚风中支离破碎,只有一些余音让他听见,悲悲戚戚的……令他心疼。

“你说带你离开?”

“是!”

杜迪一笑,“有效,永远有效。”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开口,他都会带她走。

温暖看着他,杜迪情不自禁伸手抚着她的脸,柔声说道,“你把我当成暂时的依靠也好,利用我逃避也好,想找一个临时的港湾也好,什么都行,只要你想,我就会满足你。”

只要他有能力,他愿意给予她所想要的一切。

温暖微有动容,“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我欠你的。”杜迪诚实地说,杜家欠了龙家的。

温暖摇头,“你不欠我什么的,真的,什么都不欠我。”

杜迪没有和温暖争辩,她说不欠,那就不欠好了,他心中清楚怎么一回事就好了。

“我已经把离婚协议书准备好了,也签名了,等非墨一签字,离婚协议书就生效了。”温暖说道,忍不住又红了眼圈,杜迪十分心疼,温暖声音沙哑酸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不想离婚,最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婚。非墨生病了,病得很重,虽然妈咪说,他不会有事,有很好的医生会来给非墨动手术,他一定会平安地活下来。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非墨才会病得这么重,他原本只是胃不好,调养得好是没有问题了。可却得了胃癌,如果诅咒真的应验了,非墨活不过三十,是不是这一次动手术他就没机会了。如果我继续在他身边,恐怕这一次动手术,就是我最后一次见非墨了,我真的好怕,我怕再好的医生也抵不过诅咒,我怕人的力量再大也不能和天斗。”

“所以你要在他动手术前离婚?”杜迪轻声问。

“是!”温暖沉声说道,斩钉截铁,“我是想过离婚,去雅典前想过,回来后,我又不想离婚了,我想走一步算一步,也打算回家,没想到他却出事了。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动摇了离婚的心思,所以非墨才会生病?”

“温暖,你别这么想,这种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杜迪心疼地说道,见不得她这么自责,温暖苦笑,“我知道不是我能控制的,可我就是忍不住会去想。”

杜迪无奈叹息,“既然想离婚了,那就不要想太多了,多想无益,”

温暖点头,道理她都懂。

“你想去美国了?”

“嗯,去那边工作也好,念书也好,做什么都行。”温暖的人生、事业规划早就因为叶非墨打乱了,她定下自己的事业规划的时候早就把叶非墨也拉在其中,他根本就没想过,若是没有叶非墨,该怎么办。

“如果想继续你这份工作,去了美国,我帮你安排,这点你不用担心。”杜迪承诺说道,他对这方面的人脉虽然不是很广,却都是很有分量的。

温暖如果想在好莱坞发展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现在很乱,也没什么计划,希望非墨能尽快答应离婚,早点离开这里,大家都轻松了。”温暖幽幽说道。

杜迪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温暖,这样会很辛苦的,被自己所爱的人怨恨,会活得很辛苦的。”

温暖淡淡一笑,“怨恨也好呀,最起码非墨还能怨恨我,如果他死了,我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怨恨了。”

508

温暖决定离婚的事很快就传遍温家,温爸爸忍不住责备她,对她甚是不理解,温暖无从解释,沉默地接受爸爸的责备,温妈妈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流泪。

她知道自己伤了爸妈的心,坚持要离婚有自己的理由,又不能告诉爸妈,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沉默地咽下她自己的绝望。

温静知道这件事,没有很特别的反应,只是说,“姐姐,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就好。”

是啊,别后悔。

她把离婚协议书交给叶非墨后,日子不好过,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也不去看叶非墨,她知道,有程安雅和叶三少,叶非墨一定能很快振作起来。

他是那么坚强的人,一定会接受这个事实。

有了这样的心理安慰,温暖仿佛好过了点,从新闻上可以看出叶非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媒体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他们要离婚的消息,竟然在叶非墨出席的一个活动上明目张胆地问叶非墨有关于婚姻的问题。

问得特别直接,温暖看到新闻了,叶非墨面无表情,一点反应都没有,表情木然得令人害怕,张玲出来打圆场,那批记者到底是怕他的,不敢太过造次,第二天的新闻登出来也说得比较委婉,一改以前添油加醋的作风。

蔡晓静、陈雪如和唐曼冬都找过温暖,劝她不要离婚,这几人都是她的好朋友,她们的男人或哥哥都和叶非墨是好朋友,一边劝一个是理所当然的。

温暖都听她们说,也没有发脾气,她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她们好,特别是陈雪如。

她说,两个人能结为夫妻是一种福气,能有机会携手一辈子也是一种福气,别白白浪费了上天赐予自己的好福气。两个人的感情出现问题,离婚并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温暖何尝不知道,却不知道怎么和她们说,索性什么都不说。

她的性子经过诅咒一事变得很沉默,所有的心事都压在心底,和过去的开朗、活泼截然不同,蔡晓静感觉到了,却不知道原因。

这一天早上温暖起床,天阴沉沉的,仿佛一块黑色的大石压在人们的心头,温暖苦笑,连天气也来应景了,正如她现在的心情。

三天了,叶非墨没有给她任何回应,没说离婚,也没说不离婚,她交给他的离婚协议书仿佛石沉大海,音讯全无,温暖很想打电话给叶非墨问他考虑得怎么样,又害怕他的声音。

虽然没给她任何音讯,可叶非墨却每天都送一束花上门。

他很少送花给她的。

他总觉得送花是一件很蠢,很笨的事情,所以没送过几回花。

这一次送的不是她最喜欢的花,而是送红玫瑰,象征着爱情的红玫瑰。

一连三天,都送999朵。

温爸爸和温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叶非墨想要挽回的心是如此坚定,让一个那么冷硬的男人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见他是多爱温暖。

可温暖无动于衷,似乎这些花和她没有关系。

她不敢听到叶非墨的声音,所以发了一个短信给他。

不用白费心机了。

叶非墨一句话都没回她。

这一天她都心神不定,做什么都不上心。

下午天气变得更差了,打雷闪电,下起倾盆大雨,A市很少下这么大的雨,白花花的闪电,似乎要劈开整个黑沉的天空,又似在报复整个世界。

异常恐怖。

温妈妈和温爸爸上山看工厂,被大雨阻在山上,只能在山上的别墅过一夜,温静在房间里玩游戏,温暖一个人有些害怕,闷头大睡,可始终睡不下,她只能去客厅。

打雷闪电这么厉害,自然不能看电视和上网,温暖只能拿着平板电脑打游戏。

电话响了。

她一看来电显示,心中一颤,叶非墨的电话。

他总算打电话过来了,却在这样的雷雨天,温暖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那头沉默得很厉害,温暖听着雷声,雨声,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还是就响在外面。

又是一个闷雷,宛若打在温暖心脏上,整个人为之一颤。

“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吗?”叶非墨问,他的声音被雨声吹得支离破碎,夹着一抹寒冷,温暖听得清清楚楚,眼睛都酸涩了,几欲落泪。

“非墨,感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你不要再执着了。”温暖听到自己冷漠的声音,说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自己多伟大似的,她恨死这样冷漠的自己。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温暖看着客厅的古老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心中也突上突下的,很是不安,电话里一直下着雨,非墨在哪儿打电话的?

窗边吗?

这样的雷雨天,打电话很危险的。

她上一次看到一个新闻,说的是一起意外,也是在雷雨天,因为有人打电话被雷电劈死了。

她突然担心起来,虽然是在室内,可有意外怎么办?

诅咒的事情,如此玄乎,她是害怕的。

“如果没什么事,我挂电话了。”温暖的声音微微颤抖,想要尽快结束这通电话,叶非墨突然喊住她,她一犹豫,也就没有挂下。

“为什么要这么绝情?”叶非墨质问,因为雨声的关系,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威严。

“人都这样吧。”温暖淡淡说道,“人性本自私,我没那么伟大,要花费时间去等一个癌症病人,我等不起,你就当我冷漠绝情好了,其实,非墨,我们两人个性真的不适合,早晚也会走上离婚这一条路,早离,晚离,都是离,又何必浪费时间。”

“如果我的病能好呢?你就那么确定我会死吗?”叶非墨反问,夹着雨水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可怜和哀求,“如果我的手术成功,是不是就不会离婚了?”

温暖被这句话惹得眼泪急掉,慌忙捂住口鼻,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不是,就算你手术成功了,我也不会再接受你。叶非墨,你这一身病是为了别的女人留下来的呢,你让我情何以堪,你就那么喜欢糟蹋自己的身体吗?那我离开你,你又会糟蹋自己的身体到什么程度?你别幼稚了,真以为我一点介意都没有,韩碧造成的苦果要我来承担,凭什么?其实说到底,你最痛苦,最关心的人也不是我,就这么简单。所以这婚我是离定了,这些话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你也不必为我做什么,我们的缘分尽了。”

“是不是只要我好了,你就不离婚?”叶非墨似乎没听到温暖的话,他执着地抓住她说表达的,所透露给他的那么一点点希望,期盼着这个希望不要落空,所以他拒绝去听温暖其余的话,其余的理由,近似于偏执地认为,只要手术成功,温暖就不会离婚。

温暖如万箭穿心,沉痛厉喝,“为什么你听不懂我的话,我说了,不管如何,我都要离婚,你手术成功又怎么样?医生都说你复发的几率非常高,就算成功也只能活几年,你要我一直担心受怕吗?叶非墨,你不要傻了,我不会的,我就是这么冷漠自私的女人,所以你干脆点,签了离婚协议书吧,别再废话了,再废话下去,我会以为你输不起,一个女人就能把你搞成这样,你也不外乎如此。”

死寂……

温暖说出一大篇违心之论后,就是一阵死寂……

耳边只有打雷闪电和雨水的声音,其余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天地间,仿佛充斥着她的无情,铺天盖地地反噬了她,温暖浑身抽疼。

心中拼命地和叶非墨说对不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脾气温和的人,可事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也可以变得这么恶毒,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她的心在哭泣,滴血。

非墨,离婚吧,快点答应离婚吧。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她不愿意这样,千百个不愿意。

叶非墨挂了电话,温暖口鼻,号啕大哭。

温静站在楼梯口,沉痛地看着自己的姐姐,明明如此深爱,为什么会如此纠结,两个相爱至深的人,为什么要彼此伤害,为什么?

她真的不懂,感情为何如此伤人。

她走下楼梯,轻柔地拥抱着温暖,“姐姐,别哭了,都会过去的。”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虽然每个人都在责备姐姐,可温静却始终相信,她姐姐这么做,一定会她自己的理由。

温暖想要静一静,不想被人打扰,温静也没有在客厅逗留,上了二楼。

然而,她刚要拉上窗帘,看到叶非墨手捧着一束玫瑰花,整个人站在倾盆大雨中,温静倒吸了一口凉气……

509

509(20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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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面有些阴森诡异。[Www.sHu ]

把小温静给吓着了,叶非墨捧着一束大红的玫瑰花站在沉默的夜色中,两边的路灯不知道为何坏了一个,只有一盏路灯亮着,光线朦朦胧胧,有点分不清楚。

闪电劈开沉墨的天,白光闪耀,白、黑、红的组合在这样的雷雨天中诡异得触目惊心,他就捧着花站在倾盆大雨中,仿佛一个索命而来的魔鬼。

光线时明时暗,气氛更被雷雨天渲染得格外的阴森。

温静跑出房门,温暖正要回房,温静慌忙喊住她,“姐,你快看看外面,是姐夫……”

温暖和温静的房间是相连的,两人的窗户都能看到外面,温暖听她这么说,一颗心都提起来了,这样的雷雨天,他就站在雨中和她打电话吗?

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她慌忙跑到房间的窗户前往下看,可什么都没有了,隐约只见一束玫瑰花落在地上,被雨水践踏,温暖心都凉了,温静惊呼一声,“姐夫走了?我刚才看见他。”

温暖撑伞出去,雨下得很大,实现朦胧,什么都看不清楚,温暖看着被雨水打得不堪的红玫瑰,落下眼泪。

是非墨。

他刚来过,他真的来过了。

温暖的手微微颤抖,伞落在地面上,雨水无情地打在她身上,真的好冷,闪电雷鸣,雨水冰冷,非墨,你站在外面,是这样的感觉吗?

无助,脆弱,急需一个怀抱,却被人狠狠地推开。

你也有过这样的绝望么?

温暖满满的蹲下身子,紧紧地抱着自己,泪流满面地看着地上的玫瑰花。

她不配拥有非墨的玫瑰。

不配!

温静着急撑伞出来,想扶着她回去,温暖却摇头,也不愿意遮雨,她想感受一下非墨的大雨中等待和绝望的滋味,虽然世上没什么感同身受的事情。

可她依然想和他感同身受,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第二天,温暖病了。

她发了高烧,浑身冰冷,躲在被窝中瑟瑟发抖,温家父母都不在家,温静中午做饭上来叫温暖起床才发现她烧到昏迷,匆忙之下打电话给方柳城,一起送温暖去医院。

方柳城问了详细情况,温静也没有隐瞒,方柳城又心疼,又自责,更多是无奈。

他以为温暖是因为丑闻和孩子的事情要和叶非墨离婚,对这件事,温暖一直和他说无所谓,可他看见温暖和叶非墨弄成这样,心里很不舒服,很难受。

温暖快傍晚才醒来,温静和方柳城的医院陪着她,高烧退了,嗓子却很不舒服,咳个不停,头昏得厉害,温暖醒来没一会儿,简单地喝了一下粥又睡下了。

夜里出了一身汗,她睡得不沉,却不愿意醒来,温妈妈和温爸爸过来看她,温暖都没什么感觉,梦中一直被染血的蝴蝶纠缠,梦中的她,叫声凄厉,反反复复,她在痛苦中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路。

紧接着,她又梦到叶非墨。

叶非墨无情地站着雷雨中,残冷地看着她,他手一扬,离婚协议书打在她脸上,叶非墨木然说,你想离婚,我成全你……你这样的女人,不配拥有我的爱。

梦中,叶非墨的无情眼光让她窒息,温暖再不愿意醒来,也倏然睁开眼睛,这才知道,原来在梦中也有痛苦,也能痛苦到醒来……

非墨……

非墨……

她醒来的时候,天快亮了,病房里没什么人,温暖口干,自己爬起来倒水喝,接着再也睡不着,就这么睁眼到天亮。

她住院的消息,方柳城压下了,媒体并不知道。

这时候她也无心管什么媒体了。

天亮了,温妈妈来看她,母女说了一会儿话,温妈妈就去给她准备午餐,唐蛮冬和陈雪如一起来看她,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到中午的时候,叶非墨来了……

他来的时候,方柳城正在病房陪着她,方柳城见她心情不好,存心逗她笑,挑一些温暖中学时代的趣事说,温暖从不知道方柳城会知道她这么多事情,连一些细节也知道。

他又说了他们两人都认识的几个朋友的近况,她当年一位学长,也就是方柳城的同学,如今已经结婚了,老婆是温暖的中学的同班同学,她听了只觉得世事真的很奇妙。

缘分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

“他们一定都没想到,我们今天是这般局面。”温暖微笑说道,说这话的时候,叶非墨正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目光冷漠,看得温暖从脚底冷到心上。

方柳城见状,借口去帮她拿热水,退离病房,把空间给他们小夫妻两人。

叶非墨进来,温暖匆匆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她怕看久了,会泄露她心中的痛苦,会让他看出她的心思,叶非墨本来就是一个敏感的人。

她演技再好,在他眼前不值一提。

“因为诅咒的事情,你就这么狠心要离开我?”叶非墨沉声问,他早就察觉到温暖历日来的不对劲,其实早就该想到是因为诅咒,温暖才会去雅典,她想离开他,多半也是因为诅咒。

只是他的情绪因她大受困扰,忽略了一些盲点。

温暖收拾自己的情绪,轻轻一笑,“叶非墨,我在知道孩子小产的那一刻开始就想离婚,在你说我不如韩碧的时候,我就想离婚。这和诅咒没关系,你以为我真这么迷信,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吗?这是科学的时代,谁愿意相信什么诅咒。这桩婚姻,我是真的很累了,你不累吗?”

“我也累。”叶非墨木然说道,仿佛回到他们初相识的时候,他说,“我也很累,可我心甘情愿,温暖,你懂得我的心甘情愿吗?”

她懂,她怎么会不懂。

她累,可她也心甘情愿,又岂会不懂。

可懂又怎么样,她宁愿不懂。

510

“所以我说你自虐,一个韩碧离开你,你就自虐到自己得癌症。”温暖无情地说,“这一次也要自虐吗?”

叶非墨突然冰冷一笑,看她的目光很陌生,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就凭你?”叶非墨的冷酷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温暖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冷酷的表情,哪怕是他强迫她的时候,也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她苦涩地知道,她成功了。

叶非墨会答应离婚。

他冷笑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冷漠地丢到温暖脸上,纸张散了一地,白纸黑字,温暖看得清清楚楚……离婚协议书,他签字了。

“我如你所愿!”叶非墨的声音更没有表情了,眸中的狠戾被一种看似温和实质冷硬的东西包裹着,谁也敲不开,“我当初真是疯了,才会……”

他没说完,转身离开。

温暖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眸中含泪,这冷漠的背影,给了她想要的答案,她知道,自己的无情最终让非墨死了心。

分明是她所期盼的,可为什么这一刻,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眼泪夺眶而出。

这段日子掉的眼泪,比她前二十年掉的眼泪还多。

结束了!

她和叶非墨终于结束了。

三日后,温暖出院。

一出院,温暖就和安宁解除了合约,没有收到任何阻拦,按规矩办事,赔钱了事。

温暖和安宁解除合约的消息很快就传遍A市,引起轩然大波。

叶家二少奶奶,安宁的总裁夫人和安宁国际集团解除合约,这意味着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一解除合约,外界便纷纷猜测她和叶非墨的婚姻问题。

除了这个问题,华云、耀威抛出橄榄枝,以天价挖温暖接档,两集团高层甚至亲自登门拜访,希望能拿下这棵摇钱树。温暖的崛起非常罕见,一年之内成为安宁的头牌,且拿下影后宝座,又有一部《梁红玉》即将上映,势头一时无二,十分强劲。国内一线女星知名度已少有人能和她匹敌。

她才二十一岁,演艺事业取得这么高的成就,日后潜力非常巨大,谁不想拿下温暖,为自己公司赚钱。

一时间,离婚、跳槽绯闻围绕着温暖日日登上娱乐版头条。

对此事,叶非墨没有任何回应。

温暖和安宁解约,有很多人劝说,蔡晓静和林宁这对夫妻档合作人首先就反对,拼命游说温暖不要走,就算和叶非墨感情出现问题也没必要离开安宁。

林宁对温暖期望很高,且是费心费力塑造,有意把她捧为国际巨星,失去温暖,绝对是安宁国际的损失,这件事他和叶非墨谈过,他也知道两人已经离婚,叶非墨对这件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温暖也失去了特权,安宁不再维护她的绯闻和丑闻,一视同仁,林宁从这件事上也察觉到叶非墨的态度,他恨温暖。

他已失去了耐心。

不再过问温暖任何事。

温暖这边是铁了心要解约,谁劝说都没有效果。

陈雪如,唐舒文等人也劝说也无效,温暖透露出自己想出国念书深造的信息,众人一时更不知道从哪儿劝起。

对华云和耀威抛出的橄榄枝,温暖没有声音,保持缄默。

她要解约,安宁的女艺人是十分开心的,毕竟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公司的资源就这么多,这一年全部都投资在温暖身上,众人是又羡又妒,如今她走了,她们开心得不得了。

温暖在办解约手续的时候就遇见李媛媛,她笑得很得意,温暖一走,四大花旦中李媛媛的风头对劲了,李媛媛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离开安宁了,二少奶奶……不,是前二少奶奶,这桩婚姻才维持了一年,你可真是失败啊,失去叶总这么一个大靠山,你可怎么办呀?真可怜啊。”

一年之内,韩碧,温暖相继出事,她们这些坐山观虎的人自然开心得不得了,这圈子本来明争暗斗就厉害。

温暖淡淡一笑,“李小姐还有别的话说吗?”

李媛媛冷笑,温暖越过她便走,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离开叶非墨的温暖,什么都不是,这是圈内女艺人给她的评价,嫉妒也好,不服也罢,一家欢乐一家愁,大家的心情她能够理解。

至于她是不是离开叶非墨就什么都不是,拭目以待吧。

记者招待会是必须要召开的。

在记者招待会上,温暖宣布离开安宁的同时,也宣布了她和叶非墨离婚的事,这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温暖以两人个性不合分手为理由,堵住悠悠之口。

招待会上她几乎什么问题都没有回答。

又是解约,又是离婚,再加上前阵子的风风雨雨,温暖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她一旦宣布自己和叶非墨离婚就不再是叶家二少奶奶,安宁又首次出现温暖的丑闻。媒体工作者自然能从这些信息中推测出她和叶非墨的关系很僵硬,她已失去了叶家的庇佑,所以他们对她也不再客气。

蔡晓静尽心尽力帮温暖挡一切不合理问题,这也许是她为温暖最后一次服务,所以更用心。

程安雅在电视机前看温暖的招待会直播,心中只觉得可惜。

叶非墨和她离婚的事情,程安雅没有阻拦,他们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对错都好,都要他们自己承担。

有些事情,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其中的苦痛。

儿子的事情,她也不便参与太多。

然而……

她是真的觉得可惜。

她很喜欢温暖这媳妇,这个节骨眼上离婚,叶非墨和没事人一样,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可程安雅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当初叶非墨和韩碧分手的时候,他醉生梦死,堕落颓废。

可如今,冷漠木然。

过两天开始开新卷了,写卡卡、无双、小白……

511

她更怕这样的叶非墨,总怕他会出事,他表现得越是平静,她就越恐惧。

外表再光鲜亮丽都好,内在已腐朽。

最可怕的是,这种腐朽是无声无息的,无人察觉到。

等到察觉的时候,怕是药石无效。

叶三少端出一杯果汁给程安雅,看了电视一眼,“别看了,烦心还看什么?”

程安雅也不知道怎么说,拿过哈密瓜汁喝,“非墨搞成这样子,你就不担心吗?你看看他现在样子,我真担心哪一天警局让我们去认尸。”

“别说这么夸张行不行?”

“怎么夸张了?”程安雅反问,“我恨不得在他身上装一个窃听器,二十四小时都知道他在做什么,是否平安,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正常吗?”

叶三少一哼,“他从小就不正常,你还想他给你正常的反应?”

“闭嘴!”程安雅忍不住一喝,她就不信叶三少不担心叶非墨,男人总是口是心非,分明和她一样紧张儿子,却摆出这幅无所谓的脸孔,真的是,承认关心儿子很丢人吗?

可她转念一想,“分开或许对他们都好,希望非墨能想通,我心里也好过一点,下个月宁宁和许诺就回来了,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或许能让非墨重新振作起来。”

叶宁远的交接工作已到尾声了,第一恐怖组织正式由卡卡接管,许诺已经辞了反恐最高督查的职务,她留在美国是想等叶宁远的事情也处理好,两人一起回来定居。

叶三少蹙眉,“你先担心他的手术吧。”

程安雅一听他这么说,心一直往下沉,白夜来过电话了,就给他们一句话,要有心理准备,非墨的情况,不容乐观……程安雅没有瞒着叶非墨,诚实和他说了,她也想让叶非墨有一个心理准备。

白夜说不容乐观,那一定是不容乐观。

情况很糟糕。

一想到这里,程安雅第一次如此恨韩碧,也恨当年自己太顾忌叶非墨,没有早点动手,有时候也埋怨自己选错了办法,如果她换一个婉转的办法,或许非墨会好接受一点,不会搞成这样子。

“我已经失去女儿,不想再失去儿子……”程安雅喃喃自语,叶三少心中大痛。

海蓝和非墨……

他们小时候打打闹闹的场景似乎还在客厅中,这里的摆设程安雅总不舍得换,睹物思人,虽然不说,彼此心中都很明白,女儿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可怕叶宁远和许诺伤心,从不敢表现出来。

如今非墨又面临生死关头,很容易勾起程安雅心中的伤。

他们这种人,年轻的时候就见惯了生死,早就不怕了,也有心理准备,可面对自己最亲的人,哪能轻易说死亡,轻易说接受。

海蓝和他们相处了十三年,他们花一辈子都不能抚平伤口,何况是非墨……

“放心吧,会有转机的。”

程安雅一叹,希望如此吧。

叶非墨也在看招待会直播,他在名城45楼的书房看的,窗帘遮去了室内的光线,一片暗沉,直播上温暖妆容很浓,难掩憔悴。

从头到尾,她都没哭,也没说半句指责谁的话。

她发生这么多事,绯闻,丑闻,离婚,解约,都是负面新闻,召开记者会怎么说也要掉一两滴眼泪做戏,哪个女艺人不是如此。

然而,温暖却没有。

全程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他听到一个问题,记者问她,为什么要离婚,温暖微笑,因为个性不合。

个性不合,很好的借口,很多人离婚都是用这个当借口,都说个性不合,温暖也不例外,因为这个理由最有说服力,针对离婚的传言,他从来不愿意回应半句。

他心中很清楚地知道,他和温暖结束了。

他不愿意接受,也要接受。

温暖绝情的话还在耳边萦绕着,他又有一副残破的身体,不离婚拖着干什么呢?

他成全她。

这段感情,他真的走得很辛苦,痛苦并快乐着。

就如他和温暖所说的,就算累,他也心甘情愿,可温暖不懂这样的心甘情愿。

他和她在一起的手,快乐幸福远比痛苦疲倦要多。

只是这段日子,他尝遍了酸甜苦辣和痛苦、绝望。

他也总算明白,哀莫大于心死。

原来,痛苦靠醉生梦死是无法解脱的,因为痛苦总是占据了理智,无时无刻。

原来,人到极限痛苦的时候,是流不出眼泪的。

原来,人在悲伤的时候,是没有情绪的。

……

“我会祝福他,永远的祝福他,也感激他给了我最灿烂的一年。”记者会上,这是温暖说的最后一句话,叶非墨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插了一刀。

祝福……

你也懂得祝福吗?

离婚就是你所谓的祝福,温暖,你也太绝情了。

这一刻,他是恨温暖的。

深深地恨着温暖,他没恨过韩碧,只是气愤她的离开,离弃,可温暖……爱恨交织,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这又何止是她最灿烂的一年,这也是他最灿烂的一年。

灿烂了一年,黯淡百年。

或许,这就是她和他的命运。

这一次分手,他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情绪起伏,可欺骗不了自己。

这颗受伤的心,每时每刻都在滴血。

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着伤害它的女人。

一男一女的感情,谁付出得多,谁就会受伤害。

他自找的。

如果没这么爱,那该多好?

叶非墨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他再也不会爱人了。

也再不会幸福了。

看着书桌上的相框,照片中的温暖笑得很灿烂,他表情虽然不怎么好,两人看起来却很协调,眸中仿佛盈满了幸福,都快要溢出来。

感情正浓。

温暖,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

叶非墨捂着抽疼的胃,最近疼痛得越来越频繁了,生理的疼痛,心理的疼痛,双重折磨,叶非墨知道,他的病又恶化了,提前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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